落地窗外是沉睡了的城市，而窗内，暖黄色的灯光下，念宁蜷缩在羊绒毯子里，怀里抱着那只旧布偶兔，已经睡着了。她的小脸在平板电视的荧光映照下显得格外苍白，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不安的阴影——她最近总是做噩梦，梦见一片白色的大火，和许多张和她长得有几分相似、却叫不出名字的脸。
陆延舟站在吧台旁，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女儿。
突然，客厅的全息投影系统毫无征兆地启动了。
蓝色的扫描光束在空中交织，凝结成陈默的半身像。他没有实体，却逼真得连镜片上的反光都清晰可见，仿佛就站在茶几的另一端。
“陆总，”陈默的声音从环绕音响里传出，温和得像是在老友的客厅闲聊，“深夜造访，打扰了。”
陆延舟的身体瞬间绷紧，像一头被侵入领地的豹子。他下意识地看向沙发上的念宁，压低声音：“滚出去。”
“别紧张，”陈默的投影向前走了一步，虚化的手指做了个下压的手势，“我只是来送礼的。送给念宁——001号，也送给你，还有你藏在延世科技地下安全屋里的那个男孩，037号，小智。”
小智在几天前已经被秦屿救走安置在延世科技的安全屋。
念宁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似乎听到了什么，却没有醒。
陆延舟猛地抓起遥控器，却发现无法切断电源。陈默显然黑进了别墅的独立系统。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现在联系你吗？”陈默的投影绕过了茶几，虚化的身影在念宁的沙发前停驻，像是在端详一件珍贵的艺术品，“因为三十七个小时前，棱镜科技已经完成了对芬兰基地的接管。那里的三十五个孩子——从002号到036号，现在都已经进入了深度诱导休眠。他们的脑电波图谱正在被实时上传到''''创世''''主服务器。”
陆延舟的手指关节泛白，他走到沙发前，用身体挡住了陈默看向女儿的视线：“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安全屋里的那个男孩，”陈默直截了当，投影的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037号，小智。他是最后一块拼图。三十七块密钥碎片，三十七个十二岁的孩子，只有全部聚合，才能激活''''创世''''的核心。现在棱镜手里有三十五块，你手里有一块半——037号小智上次被你们在回声系统里面删除了，现在只能算半块，而念宁……”他的目光越过陆延舟的肩膀，落在那个熟睡的小姑娘身上，“她是001号，最初的原型体，最纯净的''''母本''''。只要她到场，哪怕只有三十六块半的碎片，''''创世''''也能强行启动，只是不够完美。”
“你疯了，”陆延舟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们是孩子，不是工具。”
“他们从来就不是普通孩子，陆延舟，”陈默的投影突然闪烁了一下，声音变得狂热，“从苏晚宁在他们还是婴儿时就植入纳米芯片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是钥匙。念宁是你的女儿，没错，但她也是新世界的圣母。你以为你救了她？不，你只是在延缓必然的献祭。棱镜已经收集到了当年那三十五个孩子，现在他们都在芬兰基地的冰棺里躺着，他们共享着同样的基因序列，同样的梦境。你以为她最近为什么总做噩梦？那是''''创世''''在召唤，是集体意识在共鸣！”
沙发上的念宁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里没有任何睡意，清醒得可怕。她抱着布偶兔坐起身，小小的身体在毯子里发抖，却直视着陈默的投影：“叔叔，我见过你。在梦里。你和很多白衣服的人，站在一个大圆球前面。”
空气瞬间凝固。
陈默的投影显然没料到她会醒，愣了一瞬，随即露出一个更加意味深长的笑容：“啊，001号的远程共感能力已经开始觉醒了。陆总，你看，这就是证据。就算我不抓她，她也会逐渐被''''创世''''同化。十二岁生日那天，也就是七天后，当月亮运行到近地点时，所有碎片会自动共鸣。到那时，念宁会痛苦得生不如死——除非她回到集体中，完成融合。”
陆延舟转身，单膝跪在沙发前，双手捧住女儿冰凉的小脸：“念宁，别怕，爸爸在这里。”
“爸爸，”念宁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那个大圆球好冷。我听见有人在哭，很多小朋友在哭。他们叫我……叫我姐姐。”
“因为你就是他们的姐姐，”陈默接话，投影的声音变得蛊惑，“001号，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强的一个。你难道不想救他们吗？只要你愿意来芬兰基地，带上那个叫小智的男孩，三十五個弟弟和妹妹就不會死。否则，七十二小时后，没有主控密钥维持，他们的神经节点会集体烧毁，变成植物人。陆总，你救下了037号，却救不下另外三十五个。你忍心看着你的女儿背负三十五条人命长大吗？”
“闭嘴！”陆延舟猛地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