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阿姨，”念宁忽然转过头叫她，眼睛还红红的，像只小兔子，“你现在可以开始''''修''''了吗？”
“修什么？”沈乐舒一时没反应过来，手里还拿着那枚烫手的芯片。
“修爸爸的笑啊，”念宁说得理所当然，从爸爸怀里挣脱出来，跑到沈乐舒面前仰着小脸，“你刚才答应我的。而且我都想好了，你要是修好了爸爸的笑，我就把我珍藏的限量版盲盒分你一半！是''''赛博朋克熊猫''''系列，可帅了！”
沈乐舒看向陆延舟。“沈老师，”他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拜托了。”
不再是命令，而是请求。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一个眼神就能让股价波动的男人，此刻正用近乎卑微的姿态，请求她修复他与女儿之间那座关于记忆的桥梁。
沈乐舒点点头，走到主控台前，启动了“黎明”系统的“儿童安全模式”。这是她自行开发的程序补丁，所有数据流都会经过二次加密和过滤，屏蔽掉任何可能含有暴力、死亡或性暗示的内容。即便是苏晚宁的记忆，也会被先处理成适合十岁孩童观看的“净化版”。
“念宁，”她向小姑娘解释，声音恢复了专业记忆修复师的沉稳，“你妈妈给你留了一段影像，但我们需要先看一个''''儿童版''''。可能会有点模糊，或者和原版不太一样，这是为了保护你。就像……给记忆打马赛克？”
“马赛克？”念宁眼睛一亮，“是那种能把爸爸的发型P成光头的马赛克吗？”
“陆总，你女儿对您的发型很有想法。”沈乐舒头也不回地调侃，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陆延舟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秦屿总说她是个小段子手……”
念宁乖巧地坐上为特制的高脚转椅，兴奋地晃着小腿。沈乐舒为她戴上最小号的轻量级神经接驳头盔，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艺术品。
“小周，”沈乐舒朝杂物间喊了一声，“出来帮忙监测生物电数据，别躲在里面偷吃薯片了，我听见你嚼薯片的声儿了。”
小周讪讪地溜出来，手里还捏着半片薯片：“沈姐，我这是……补充能量，随时准备为工作室献身……”
“献身不用，献脑就行，盯着数据，有异常立刻叫停。”
陆延舟身体僵硬得像一尊雕塑，手却紧紧握着女儿的小手。
“你可以靠近一点，”沈乐舒对他说，“但请保持安静。孩子需要感知到你的存在来获得安全感，但不能被你的情绪干扰。尤其是……您的情绪波动现在有点超标，像股市崩盘前的曲线。”
他走过来，蹲下身，轻轻握住念宁放在膝盖上的小手。那只不久前在签署千万级合同时能爆发出巨大力量的手，此刻却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沈乐舒按下了读取键。
全息投影亮起，出现了苏晚宁的脸。但不是沈乐舒曾见过的那个实验室里绝望、疯狂的模样，而是一个温柔的、带着浅浅笑意的苏晚宁。她坐在一个阳光灿烂的花园摇椅上，怀里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念宁，”她的声音经过AI处理，变得格外柔和，像掺了蜂蜜的牛奶，“如果你看到这段影像，说明你已经十二岁啦。十二岁是大孩子了，可以帮爸爸分担一点点重量了。因为他那个脾气，背不动太多东西的，会闪了腰。”
念宁的眼圈瞬间又红了，但她紧紧抿着嘴唇，没有哭，只是小声嘀咕：“妈妈果然了解爸爸……”
“妈妈要告诉你三件事，”影像里的苏晚宁竖起三根手指，笑容温暖，“第一，爸爸其实很爱哭鼻子，但他只在你面前哭。你要假装没看见，给他留点面子哦。毕竟他可是要当你''''超级英雄''''的人，超级英雄是不能流鼻涕的。”
陆延舟握着女儿的手，指节微微收紧，嘴角却扯出一个无奈的弧度。
“第二，沈阿姨是个好人，但她有时候会假装很凶。你要记得给她送糖吃，她最喜欢薄荷味的。爸爸书房抽屉第二层，藏了好多薄荷糖，本来是给我准备的，现在归你了，拿去贿赂沈阿姨吧。”
沈乐舒下意识地看向陆延舟，正好撞上他看过来的目光。他眼中闪过一丝被说中的尴尬，还有一丝……被亡妻洞穿心思的窘迫。
“第三，”苏晚宁的影像凑近了些，仿佛想亲亲女儿的额头，“布偶兔肚子里的芯片内容，我希望爸爸也能看到。他以为妈妈全忘了，其实妈妈都记得。妈妈会永远记得， 他第一次向妈妈求婚时，样子好傻，单膝跪地差点把戒指掉进摩天轮的夹缝里。妈妈那时候说，''''你要是不重说，我就删掉你今天求婚成功的记忆！''''他说，''''删吧，不论删掉多少次，我都愿意再说一次嫁给我吧。''''”
影像到这里，温柔地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