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武没再说话,只抬手往前压了压。
黑暗里,十几条人影贴着地皮往前爬。
他们身上披着破麻袋,枪上缠了布,连刺刀都用布条裹住。
风从麦地里刮过去,麦叶轻轻晃。
敌军哨兵站在土沟边,抱着枪打哈欠。
他白天跑了一整天,晚上又被派出来站岗,腿软得厉害。
旁边另一个哨兵小声嘟囔。
“换岗的怎么还不来?”
“再不来,老子站着都能睡过去。”
第一个哨兵骂道:“少说两句吧,叫长官听见,又得挨抽。”
话刚落,他身后的黑影动了。
一只手捂住他的嘴。
另一只手猛地一拧。
哨兵挣了两下,软下去。
旁边那人刚要回头,嘴也被捂住。
突击队员把两人拖进沟里,顺手摘下枪。
另一路,铁丝被钳子夹住。
咔。
很轻。
剪开一处后,战士用木棍把铁丝撑起来,身子贴着泥地钻过去。
破院子里的警卫还没察觉。
一个警卫靠着门板,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沉。
院门口的机枪手趴在枪后,手搭着扳机,人已经迷糊。
远处土埂后,连长抬起手。
三根手指。
两根。
一根。
他猛地往下一压。
赵铁柱早就憋得浑身发紧。
他一脚踩住木架,双手按着炮筒,冲身后喊:“点火!”
引火绳亮了。
火头滋滋往里钻。
赵铁柱两眼瞪圆,嘴里只蹦出一个字。
“放!”
轰。
飞雷炮猛地一跳。
捆成大包的炸药团从黑暗里飞起,带着短促的啸响,砸向破院子。
院内,一个参谋刚抬头。
“什么动静?”
下一刻,炸药包落在屋门前。
爆开。
土墙被掀翻,门板碎开,麻袋和泥块飞得到处都是。
马灯直接灭了。
屋里的桌子翻倒。
地图飞到半空。
两个参谋被气浪推翻,撞到墙根,连喊都没喊出来。
李明洋整个人从凳子上滚下去,脑袋磕到门槛,眼前发黑。
他还没反应过来,第二个炸药包又落了下来。
这次落在院门口的机枪点。
机枪架连着沙袋一起被掀开。
机枪手被甩到沟边,枪管滚了几圈,陷进泥里。
赵铁柱在土埂后扯开嗓子。
“再来!”
飞雷炮一门接一门开火。
轰。
轰。
轰。
大兴集外围的顽军阵地当场炸开锅。
睡在沟里的士兵被震醒,抱着枪乱爬。
有人连鞋都没穿,光脚踩进泥水里,疼得乱喊。
“八路打进来了!”
“指挥所没了!”
“机枪呢?机枪在哪儿?”
没人答得上来。
剩下的机枪手刚想开火,突击队从侧面扑上去,手榴弹先甩进沟里。
爆响过后,几个人影翻进阵地。
“缴枪不杀!”
“趴下!”
“谁抬枪,打谁!”
一个顽军排长刚从土坑里钻出来,举着驳壳枪喊:“都别乱,给我顶住!”
话没说完,赵铁柱那边第三轮又到了。
炸药包落在他身后几步。
排长被气浪掀翻,驳壳枪脱手飞出去。
周围士兵看得腿都软了。
“这是什么炮?”
“没良心炮!”
“娘的,真没良心啊!”
有人当场把枪扔了。
也有人被军官逼着往前冲。
一个营长披着棉衣,拿手枪顶着士兵后背。
“往前!”
“谁退谁死!”
士兵哭喊:“长官,前头全是八路!”
营长抬手就打。
可枪刚响,侧面突击队员已经冲到近前,一枪托把他打翻在地。
那士兵愣了一下,马上抱着脑袋趴下。
“别打我,我不动!”
苏武站在土埂后,听着前方乱成一团,脸上没有半点松快。
他对通讯员说:“告诉各队,别追散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