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击!给我还击!”
他的兵趴在泥里胡乱开枪。
可新四军的位置藏得太低,又隔着水渠和坟坡,他们连人都看不清,只能朝黑处乱打。
陈仲鸿看着路上的混乱,脸上没有半点松动。
“二连,从水渠摸过去,吃掉他们左边那挺机枪。”
“是。”
二连长带着十几个人贴着渠边滑了下去。
没多久,对面那挺刚架起来的机枪哑了。
几个李常江部的兵举着手从路边爬出来,脸上糊满泥。
“别打了!我们投降!”
陈仲鸿看都没看。
“绑了,往后送,敢乱跑,按战场纪律办。”
参谋快步过来。
“支队长,俘虏说李常江后面还有一个团,正在往这边赶。”
陈仲鸿点头。
“让三连后撤五十步,把第二道卡口让出来。”
参谋一愣。
“让?”
“对。”
陈仲鸿盯着南边那条路。
“让他们以为前头松了,挤进来,进来多少,关多少。”
参谋吸了口气。
“这锅盖扣下去,他们想翻身都难。”
陈仲鸿冷冷道。
“他们来给李明洋续命,咱们就先断他的气。”
半个时辰后,李常江的后续队伍冲到第一道卡口。
前面的增援部队已经被打散,路上全是丢下的枪、帽子、弹药盒。
后来的团长看见这一地狼藉,脸色当场变了。
“八路?”
旁边副官喘着气。
“不像,是新四军!”
团长咬牙。
“新四军怎么跑这儿来了?他们不是在南边吗?”
没人能答。
路两边太安静。
安静得让人后背发紧。
团长还想硬冲。
他把督战队推到前面,拔出手枪。
“谁退,老子毙谁!冲过去,塘沟镇那边就能接上李总队长!”
队伍被逼着往前冲。
刚冲过第一道卡口,前面那座看似完整的小桥突然塌了半边。
前排十几个人连同一挺机枪掉进沟里。
后面的人刹不住,堆成一团。
西侧坟坡火力压下来。
东侧水渠也冒出枪口。
陈仲鸿站在坡后,手里握着望远镜。
“第三连,封后路。”
“第四连,打旗子。”
“机枪别停,往中间压。”
命令一句一句传出去。
李常江那支援兵彻底卡在塘沟镇侧翼。
他们能听见北面打得急。
也知道李明洋在等他们。
可他们就是过不去。
有个军官急疯了,带着二十多人冲向水渠,想从东边绕。
刚下渠,水里埋着的绳索绊住脚,前排全摔了。
渠边新四军战士端着枪站起来。
“缴枪!”
那个军官还想抬枪,枪托已经落到他肩上,人翻进泥水里。
陈仲鸿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别恋战,目标是堵路,不是追着打,李常江不来更好,来了就让他在这里跪着。”
参谋点头,又问。
“那李明洋呢?”
陈仲鸿转向北面。
塘沟镇方向的烟柱已经淡下去。
“他现在应该快到塘沟镇外围了。”
他停了停。
“让各处卡口发信号,南撤路已封。给苏武报过去。”
通讯员立刻趴到电台前,手指飞快敲动。
同一时间,塘沟镇北面的土路上,李明洋的主力终于赶到外围。
三千多人跑了半天,队伍散得厉害。
有人鞋跑丢了,有人枪背歪了,有人喘得弯下腰。
李明洋骑在马上,脸色阴沉。
他远远看见塘沟镇。
镇口还冒着烟。
地上有弹坑,有烧坏的车轮,还有没来得及拖走的尸体。
马金标的前锋团旗子倒在路边,半截埋在泥里。
李明洋胸口猛地一堵。
“马金标呢?”
没人答。
参谋拿着望远镜,脸白了。
“总队长,镇里没有咱们的人。”
李明洋一把夺过望远镜。
他往镇口看。
空。
往打谷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