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塘沟侧翼的口袋伏击
    凌晨时分,塘沟镇往大兴集那条侧翼小路上,泥还是湿的。

    白天刚下过雨,土路被车轮碾出两道沟,脚踩下去,鞋底能带起半掌厚的泥。

    陈仲鸿蹲在一片麦地边上,手里捏着怀表。

    表盖开着。

    指针一点一点往前挪。

    他身边的参谋压低嗓子。

    “支队长,前头就是二李的警戒哨,两个明哨,一个暗哨,再往南三里,是他们的粮车歇脚点。”

    陈仲鸿没抬头。

    “苏武那边什么时候动手?”

    “按约定,塘沟镇那边中午前后开打,我们现在插过去,能先卡住他们南撤。”

    陈仲鸿合上怀表,塞进胸前口袋。

    “不是能。”

    他抬起眼。

    “是必须卡住。”

    参谋闭嘴了。

    这话没法接。

    塘沟镇那边吃的是李明洋前锋团。

    他们这边要断的是李明洋和李常江的退路、援路、命门。

    差半个时辰,都可能让敌人钻出去。

    陈仲鸿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

    “传下去,枪先别响,能摸掉的,全摸掉,谁手欠提前开火,老子第一个收拾他。”

    旁边几个连长立刻点头。

    “明白。”

    “都把裤腿扎紧,别弄出动静。”

    “刺刀上布条再缠一圈。”

    队伍开始往前动。

    新四军第一支队的人从麦地里散开,弯着腰,沿着田埂往前压。

    月亮被云遮着。

    地面黑沉沉的。

    只有远处哨卡那盏马灯,在土墙后面晃来晃去。

    哨卡里,两个李明洋部的兵靠着土墙抽旱烟。

    其中一个打了个哈欠,骂骂咧咧。

    “前头塘沟镇打仗,关咱们屁事,偏让咱们在这儿冻着。”

    另一个把烟锅往鞋底磕了磕。

    “少说两句,听说八路军这回邪门,马金标那个团都没消息了。”

    “扯淡,七八百人呢,说没就没?八路军还能长三头六臂?”

    话刚落,他脖子后面被一只手扣住。

    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

    人还没挣起来,就被拖进了土墙后的阴影里。

    旁边那个兵刚要转头,胸口已经顶上了冰凉的刺刀。

    新四军战士贴着他耳边低喝。

    “别动,动一下,送你走。”

    那兵两腿一软,烟锅掉在泥里。

    暗哨藏在路边的草垛后。

    他听见前头没了动静,觉得不对,刚把枪端起来,草垛背后伸出两只手,把他连枪带人按了下去。

    整个哨卡,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半盏茶工夫。

    没有枪响。

    没有喊叫。

    只有泥地里多了几道拖痕。

    陈仲鸿走到哨卡边,看了一眼被捆好的俘虏。

    “嘴堵严。”

    战士把破布塞得更深。

    俘虏瞪着眼,脸上全是惊恐。

    陈仲鸿没再看他,转身指向南边。

    “继续。”

    一路往南,三个哨卡被拔掉。

    一个粮车歇脚点被控制。

    两辆骡车横在路中间,车轮被卸了,骡子被牵进麦地。

    路边的桥也被动了手脚。

    不是炸。

    陈仲鸿不想让李明洋提前听见动静。

    工兵把桥板拆了一半,再把草席铺回去,远远看着还完整。

    真有队伍急着从上面过,前头能过去,后头就得掉沟里。

    参谋看着那座桥,嘴角抽了抽。

    “支队长,这招有点损。”

    陈仲鸿瞥他。

    “打仗不损,难道请他吃席?”

    参谋赶紧闭嘴。

    陈仲鸿蹲下,在泥地上摊开地图。

    塘沟镇。

    陈家集。

    大兴集。

    三处地名被铅笔圈住。

    他用手指在塘沟镇和大兴集之间一划。

    “李明洋如果往南撤,必走这条路。”

    手指又往西一移。

    “李常江如果来救,也要从这里钻。”

    他抬头看几个连长。

    “咱们不跟他硬摆阵势,第一道卡口,打他的头,第二道卡口,打他的腰,第三道卡口,专门收拾逃兵。”

    一个连长咧嘴。

    “支队长,要是李常江带大队人马冲呢?”

    陈仲鸿把地图一折,塞回挎包。

    “那就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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