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捷报,等着韩副座的嘉奖,等着那个副旅长的头衔——虽然这个还没影,但想想总不犯法。
门外的喊声传进来。
他放下筷子,皱了下眉。
“什么事?”
勤务兵跑进来,脸色不对。
“总队长,前锋团有人跑回来了。”
“跑回来了?”李明洋的眉头拧起来。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传令兵跪在台阶下面,满脸灰土,军装上的血迹已经干成了黑褐色,右腿的裤管被什么东西割开了,一道半尺长的口子,肉翻出来,渗着血。
李明洋的目光在那条伤腿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到传令兵的脸上。
“前锋团怎么了?”
传令兵抬起头,嘴唇哆嗦着,眼眶红了。
“全……全没了……”
李明洋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说什么?”
“前锋团,在塘沟镇,被八路军伏击了——全没了——团座被抓了——”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
李明洋的脸从黑变红,从红变紫。
他的胸膛起伏了几下,喉结滚动了一次。
然后他一脚踹翻了门口的洗脸架,搪瓷盆飞出去,砸在院墙上,水洒了一地。
“放屁!”
他冲进屋里,一把掀了桌子,碟子、酒壶、馒头全摔在地上,花生米蹦了一地,骨碌碌滚到墙角。
参谋长闻声跑过来,在门口站住了。
他看见李明洋的脸色,什么都不用问,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总队长——”
“马金标那个废物!”李明洋一拳砸在桌面上——桌子已经翻了,他砸的是桌底。“七八百人拿不下一个连的泥腿子?被伏击?他眼睛是瞎的吗?脑子呢?!”
参谋长推了推那副断了腿的眼镜,没接话。
李明洋在屋里转了两圈,喘着粗气,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牲口。
他突然停下来。
“集合。”
参谋长愣了一下。
“总队长?”
“我说集合!”李明洋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三个团,全部集合,一个钟头以后出发。”
参谋长的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总队长,现在去塘沟镇——八路军刚打完伏击,肯定有准备,咱们这么急着过去——”
“你让我坐在这儿等?”李明洋的眼睛瞪着参谋长,血丝布满了眼白。“马金标的前锋团被吃了,我在这坐着不动,韩副座怎么看我?何英清长官来了怎么说?就说李明洋手底下一千多人,让八路军的泥腿子吃了一个团,剩下的缩在窝里不敢出来?”
参谋长的嘴张了一下,没出声。
他想说,八路军那份公开电报,说的明明白白。
想说,塘沟镇到陈家集之间的那条路,两侧全是芦苇荡和水沟,地形跟前锋团被伏击的那段一模一样。
想说,八路军打完一场干净利落的伏击,不撤走,不打扫战场,就等着后续部队来救——这太反常了,反常背后一定有文章。
但他看着李明洋那张涨得发紫的脸,那双充血的眼睛,把这些话全咽了回去。
说了也没用。
参谋长推了推眼镜,最后试了一次。
“总队长,要不要先给韩副座发个电报,请示一下——”
“请示个屁!”李明洋一挥手。“等韩副座回电报,马金标在八路军的战俘营里都吃上晚饭了!老子自己去!三个团,全压上去,我就不信八路军有本事把我四千人全吃了!”
参谋长闭上了嘴。
一个小时后,陈家集的大门打开了。
三个团的兵力,浩浩荡荡,从大门里涌出来,踏上了通往塘沟镇的那条土路。
李明洋骑着马走在队伍中间,腰间别着驳壳枪,手里攥着马鞭,脸上的紫色还没褪。
他的身后是三千多号人,步枪、机枪、迫击炮,能带的全带上了,行军纵队拉出去两里地长。
尘土扬起来,在午后的阳光下形成一条灰黄色的带子,从陈家集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