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散兵,间隔五六步,端着枪,但枪口朝天,步子松松垮垮的。
后面是大队人马,黑压压一片,挤在四米宽的土路上,行军纵队拉得老长,队头已经能看清脸了,队尾还在地平线那边。
有人扛着枪,有人把枪挂在肩上,有人干脆把枪横在脖子后面,两手搭在枪杆上,像挑着个扁担似的。
队伍里还有人在说话,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能听到笑声。
苏武的眼睛眯了一下。
没有尖兵。
没有侧翼警戒。
连前方一百米内的路面都没有派人搜索。
七八百人的队伍,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走过来,跟赶集似的。
苏武转头看了刘大嘴一眼。
刘大嘴已经不擦炮了。他蹲在炮位后面,两手撑在地上,眼睛从炮管上方的缺口里盯着那条路,整个人一动不动,像一块石头。
苏武又往下看了看。
水沟那边,什么动静都没有。芦苇秆子立在沟边,纹丝不动。
芦苇荡那边,秸秆在风里轻轻摇,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常。
好。
苏武重新把目光转回土路上。
前锋团的队头已经走到了口袋口的边缘。
最前面的散兵经过了路边一棵歪脖子枣树——苏武昨晚在那棵树上做了个记号,用刀在树干上刻了一道横杠。
那道横杠的意思是:从这里开始,你已经进入了死地。
散兵走过去了,没看见那道横杠。
后面的大队跟上来,一个接一个,踩着冻硬的土路,脚步声沉闷,像在敲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