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的车厢里躺着十几个伤员,呻吟声从帆布蓬底下闷闷地传出来。
成武方向的第八旅团到第三天才撤完。
断后的一个小队被八路军咬住了,在一个叫李家寨的村子外面打了两个小时,小队长战死,剩下的人扔了两挺轻机枪跑回来的时候,脸色惨白。
矶谷廉介没有等他们。
第二天一早,他的指挥车就上了济宁到济南的公路,车队一共七辆卡车加两辆装甲车护送,公路两侧有骑兵巡逻队前后三里清道。
走得很快。
也很安静。
没有人在公路上伏击他。
不是八路军放过了他,是荀波的部队压根没在这条路上布置兵力。
济宁到济南的公路不在鲁西南的战场范围内,荀波的目标从来不是矶谷廉介的脑袋,是他的耳朵和眼睛。
耳朵——电台,砸了。
眼睛——测向仪,碎了。
脑子——文件,拿走了。
人还活着,但已经是个废人。
矶谷廉介的指挥车消失在公路尽头的时候,济宁城南门的哨兵对着车尾的烟尘敬了个礼,敬到一半手就放下了——没人看得见。
——
同一天。
荀波在金乡以西四十里的一个村子里召开了战后会议。
说是会议,其实就是一间土屋里挤了七八个人,荀波坐在一把瘸了一条腿的椅子上,椅子底下垫了半块砖头。
萧瑾坐在他对面的板凳上,文件包搁在膝盖上,镜片上的灰擦掉了又落上来。
吕观渡站在门口,半条胳膊搭在门框上。
陈霁川蹲在墙角,手里捏着一截烟屁股,没点。
李德才在院子里给伤员换绷带,时不时从窗口探个脑袋进来听一句。
“各部汇总报一下。”荀波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