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人围他六七百人,天黑打到天亮,打完就撤,别恋战。”
“明白。”
荀波把地图折起来,塞进怀里。这三天他干的全是这种活——东边咬一口,西边咬一口,哪里露出缝隙就往哪里钻,绝不跟日军的大部队正面接触。
吕观渡的第一纵队被拆成了十几股,最大的一股不过一个营,白天藏在村庄和地窖里,晚上出来,专挑日军的补给线下手。
三天里,第一纵队打了十一次小规模伏击,摧毁了六辆辎重卡车,炸断了两座木桥,割了十七里电话线,击毙日军不到两百人。
数字不好看,拿不出手,放在任何一份战报里都不算耀眼。
但矶谷廉介的感受完全是另一回事。
济宁城里,矶谷廉介站在地图前,第四次把参谋长叫了进来。
“第40联队的弹药什么时候能送到?”
参谋长翻了翻手里的记录。
“昨天的辎重车队在成武以南被八路军截了,十二车弹药烧了七车,剩下五车绕路走,预计明天傍晚能到。”
矶谷廉介没有说话。
参谋长又翻了一页。
“第8旅团通讯中队报告,金乡到济宁之间的电话线又被割了,这是第三次了,修了断,断了修,工兵中队已经抽不出人手了。”
矶谷廉介还是没有说话。
“另外,”参谋长的翻页动作慢了下来,“第33旅团发来急电——前锋大队在微山湖西岸遭到八路军大部队攻击,伤亡超过半数,大队长重伤,目前残部已退至微山湖东岸。”
矶谷廉介把手里的铅笔搁在桌上,动作很轻。
“荀波的指挥部找到了没有?”
“没有,骑兵联队搜索了三十多个村庄,每次到的时候都扑空,八路军撤退前还会留下假情报和伪装物资,骑兵联队已经被误导了至少四次。”
矶谷廉介一言不发地盯着地图。
他一万五千人的师团扎进了鲁西南,每天的消耗是十分巨大的数字,可从济宁到金乡的补给线上,每一座桥、每一个路口、每一段公路都被八路军盯死了。
辎重车队白天不敢走——怕挨打;晚上不敢走——更怕挨打。
重炮拉进来了,但找不到目标;装甲车开进来了,但追不上人,他在跟一群影子作战。
为了鼓舞士气,矶谷廉介决定前往金乡督战,他就不相信八路军还能插上翅膀飞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