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挤压,把荀波困在鲁西南。”
参谋长在旁边飞快地记录着命令,铅笔在纸上刮出沙沙的响声。
矶谷廉介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他的手指沿着金乡画了一个大圈,圈住了整个鲁西南的腹地。
第39联队的教训已经证明,八路军不是乌合之众,他们有计划、有组织、有预谋,能在一夜之间吃掉一个精锐大队,这不是游击队干得出来的事。
但正因为如此,他更不能退。一个师团被一个八路军纵队打了闷棍,如果不找回场子,整个华北方面军的士气都会受影响。
杉山元那边的压力已经够大了,他矶谷廉介不能再给方面军添乱。
“传令全师团,”他的食指在地图上重重一戳,钉在金乡的位置上,“三天之内,我要看到荀波的部队被包围。”
荀波不知道矶谷廉介给了自己三天的期限,但他用不着知道。
第一纵队撤出伏击阵地后,以营为单位分散进入了鲁西南腹地。
这片地方他们已经经营了两个多月,每一条田埂、每一道沟渠、每一个可以藏人的土洞和地窖,都被侦察兵反复踏勘过。
日军的反应比他预想的快。
撤出阵地不到四个小时,侦察兵就送来了新的情报:第40联队沿公路全速推进,骑兵已经展开搜索线,正在向金乡以西扇形扫荡。
第33旅团也动了,从滕县方向直插微山湖西岸,陈霁川的第二纵队正面临巨大压力。
荀波蹲在一间废弃的房屋里,地图摊在地面上,周围站着几个参谋和通讯员。
萧瑾从外面走进来,眼镜上全是雾气,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
“陈霁川来电,第33旅团前锋已经到了微山湖西岸,兵力至少一个联队。”
荀波没有抬头。
“不增援。”
萧瑾把眼镜戴回去,没有追问,但他的手在膝盖上敲了两下——这是他不太赞同但选择保留意见时的习惯动作。
“告诉霁川,不要跟第33旅团硬顶,接触即撤,向南、向西机动,把日军往微山湖东岸引,让他们去跟湖水较劲,第二纵队的任务不是打仗,是遛狗。”
萧瑾愣了一下,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第一纵队也一样,”荀波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圈,“全部化整为零,以营为单位分散活动,白天躲,晚上打,专挑日军的辎重队、通讯线、补给站下手。
不打大仗,不打硬仗,不跟日军的主力碰面,他们想找我决战,我偏不让他们找到。”
萧瑾推了推眼镜。
“打多久?”
“打到矶谷廉介自己撤回去。”荀波直起身,把地图卷起来,“一个师团一万五千人扎在鲁西南,人吃马嚼,一天的消耗是多少?弹药从哪补?粮食从哪拉?
他的辎重车队要从济宁走一百多里土路才能到金乡,这一百多里路上,每一个村庄、每一座桥、每一个路口,都是我们的战场。”
通讯员跑进来,递上一封电报,荀波展开看了一眼,折起来塞进口袋。
“军区回电,豫皖苏军区第三纵队已经向徐州方向发起佯攻,日军第13师团被牵制住了,短期内无法北上增援。”
萧瑾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荀波一个人。
这一仗的关键不是歼灭多少敌人,而是让矶谷廉介在鲁西南多待一天、多烧一吨油、多消耗一车弹药。
一个师团陷在鲁西南的泥潭里拔不出来,陇海线北侧的其他日军就少了一个机动兵团,苏皖军区和豫皖苏军区就能趁机向东、向南扩展,把根据地再推出去几十里。
荀波的一场胜仗,换来的不是鲁西南一个点,而是四个军区整条线的战略空间。
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侦察参谋掀开门帘冲了进来,脸色煞白。
“司令员,日军骑兵联队在西面出现了,离我们不到五里——”
荀波从一旁抓起枪,推开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