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日军的反击
    程长官猛吸了一口烟,呛得咳嗽了几声,然后把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拿起电话,拨通了山城的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何英清疲惫而警惕的声音,程长官没有寒暄,直接把八路军的整编计划和兵力调动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了,最后加了一句自己的判断:

    “何部长,张松溪这个人,野心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他不是要守地盘,他是要打地盘,苏鲁豫皖四省交界处一旦被他连成一片,整个华北、华中的战局都要改写。”

    山城方面的反应比程潜预想的要平静得多,何英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知道了”,便挂断了电话。

    但程长官知道,这种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假象,何英清不是不重视,而是在等更确凿的证据,等一个可以向上峰报告、可以向舆论交代、可以向历史负责的完整结论。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日军华北方面军的情报部门把一份《苏鲁豫皖军区整编大纲》放在了杉山元的办公桌上。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里,杉山元正襟危坐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从各师团搜集来的情报汇总,最上面一份是第13师团发来的急电,电文措辞急促,字里行间透着一种掩饰不住的焦虑:

    “据侦察,八路军张松溪部已完成大规模整编,总兵力约十二万至十五万人,编为四个军区、八个主力纵队及一个特种兵纵队。

    该部已向鲁西南、苏北、皖北等方向展开,企图将苏鲁豫皖四省交界处连成一片,其野心之大,前所未有,恳请方面军迅速采取对策。”

    杉山元把电文反复看了三遍,然后拿起一旁的《苏鲁豫皖军区整编大纲》抄本。

    纸张粗糙,字迹潦草,但内容之详尽、之周密、之大胆,让这位在军国主义熏陶下成长起来的老牌军人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合上文件,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北平灰蒙蒙的天空,脑子里翻涌着无数念头。

    他想起寺内寿一在任时对张松溪的种种判断——那个被撤职的前任曾断言张松溪不过是一个“善于钻营的游击队头目”,只要切断他的补给线、封锁他的活动区域,就能把他困死在中原的穷山沟里。

    可现在看来,寺内寿一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张松溪不是要躲在山沟里苟延残喘,他是要冲出来,要在华北方面军和华中派遣军的结合部楔入一根拔不掉的钉子,要在苏鲁豫皖四省交界处建立一个横跨水网、平原、丘陵、山地的庞大根据地。

    然后以此为跳板,把红旗插到陇海线上、插到津浦线旁、插到淮河岸边。

    这不是游击队的打法,这是正规军的打法;这不是偏师的打法,这是主力的打法。

    “冈部君,”杉山元转过身,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你对张松溪的整编计划,怎么看?”

    参谋长冈部直三郎一直站在旁边,手里攥着一份刚从第13师团送来的补充情报,闻言立刻上前一步,翻开文件夹,声音谨慎得像是在拆一颗定时炸弹:

    “司令官阁下,张松溪的野心确实超出了我们的预判,从整编大纲来看,他的目标是明确的——苏鲁豫军区向北威胁陇海线,苏皖军区向南连接新四军,豫皖苏军区向东包围徐州,豫中军区作为后方基地。

    四个军区互为犄角,八个纵队互相策应,一旦整编完成,整个苏鲁豫皖交界处将会变的非常麻烦。

    第13师团和即将调防的第114师团虽然火力占优,但黄泛区的泥沼严重限制了重装备的机动,而八路军恰恰利用这一点,以轻步兵的灵活性与我们周旋。

    丹城战役的教训已经证明,在黄泛区与张松溪打阵地战,我们占不到任何便宜。”

    杉山元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回桌前,重新坐下,手指在地图上的鲁西南位置点了点,那里是苏鲁豫军区的防区,也是荀波第一、第二纵队正在展开的区域。

    “黄泛区对我们不利,但鲁西南不是黄泛区。”他的声音忽然变得锐利起来,像是一把拔出鞘的军刀。

    “鲁西南是平原,是黄河故道以北的平原,那里没有泥沼,没有芦苇荡,我们的装甲车和卡车可以畅通无阻。

    张松溪不是要把手伸到陇海线上吗?那我们就先砍掉他伸出来的那只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冈部直三郎脸上,一字一句地说,“命令第10师团,矶谷廉介部,立即向鲁西南方向集结,对八路军苏鲁豫军区部队发动春季扫荡,目标——歼灭荀波部,摧毁其向陇海线发展的企图。”

    冈部直三郎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司令官阁下,第10师团刚从战场撤下来,伤亡尚未补充完毕,装备也有待修整,现在就投入扫荡,是不是太仓促了?”

    杉山元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仓促也要打,再不打,等张松溪把四个军区全部整编完毕,等他的八个纵队全部形成战斗力,我们的处境就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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