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措辞极简,只有寥寥数行:
“日军第65联队、第116联队将于近期沿宿县—永城公路西犯。军区决定集中主力,在丹城、石弓一线歼其一部。
各团接令后,立即向指定地域隐蔽开进,限十月三日前完成一切战斗准备。十月五日拂晓,发起总攻。”
命令末尾,附着一张手绘的部署要图。
图上箭头交错,标注着每一个团的进攻方向、接合部、预备队位置和阻击阵地。
各团团长接到命令后,没有人多问,只是默默地摊开自己的地图,开始测算行军距离、勘察路线、分配任务。
整个豫皖边军区,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悄然运转起来。
九月二十八日,苏武和韩震先分头行动。
苏武留在皖北临时指挥部,召见皖北军区所属各团团长;韩震先则连夜赶回豫东,召集豫东部队的指挥员。
皖北指挥部设在涡阳西北一个隐蔽的村子里。
正屋打通了当会议室,墙上挂着苏武亲手绘制的丹城地区地形图,图上用红蓝铅笔标满了记号。
长条凳上坐着第3团团长周松林、第5团团长赵铁柱、第8团团长陈霁川,还有新编第7团团长王振海。
四个人围坐在桌前,等着苏武开口,苏武站在地图前,面前摊着那份联名电报。
“同志们,”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命令你们都收到了,今天叫你们来,不是重复命令,是把话说透。”
他指着地图上的丹城镇,手指重重地点了几下:
“这里,丹城,日军第65联队三千多人,要从这里过,我们的任务,是吃掉它。”
屋里安静了一瞬。
赵铁柱眼睛一亮,身体往前倾了倾,陈霁川面色沉稳,目光盯着地图,周松林低着头,像是在心里算着什么。
王振海是新编团的团长,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大仗,手心有些冒汗,但腰板挺得笔直。
苏武继续道:“兵力部署,我已经跟韩震先同志定好了,围点部队五个团——陈霁川的第8团,从西北方向插进去,切断丹城通往后路;
王振海的新编第7团,从西南方向迂回,堵住鬼子往青疃集的退路;
豫东的魏长缨第2团,从东北方向压下来;
林海东第10团,从东南方向包抄;
吴定邦第11团,作为预备穿插力量,在丹城以东待命,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五个团,两面包围,三面合击,鬼子进了丹城,就别想出来。”
他指着石弓镇的位置,继续道:“打援部队两个团——周松林的第3团,赵铁柱的第5团,在石弓镇以东构筑两道阻击阵地。
你们的任务,是把第116联队挡在丹城以东,给围点部队争取时间。
第116联队离第65联队不到三十里,全力增援的话,半天就能到,你们要顶住,顶到围点部队把第65联队吃掉。”
赵铁柱一拍大腿:“苏司令放心,第5团就是块石头,鬼子啃不动!”
周松林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苏武又道:“总预备队两个团——黄正湘的第2团和贺长山的第7团,正在从豫中赶来,他们到了之后,由我直接掌握,哪里吃紧就往哪里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同志们,这一仗,我们是主场,地形熟,准备足,又是以逸待劳,鬼子的重炮、坦克都没有带。
他们的士兵在泥水里泡了两个月,脚都烂了,连路都走不稳,我们有什么理由打不赢?”
屋里没有人说话,但每一双眼睛都亮着。
赵铁柱忽然开口:“苏司令,我有一个请求。”
苏武看着他:“说。”
赵铁柱站起身,指着地图上石弓镇以东的一片开阔地:“这里,是第116联队增援的必经之路,我想在这里挖三道反坦克壕,虽然鬼子没有坦克,但壕沟能绊住他们的步兵,壕沟前面埋上地雷,后面架上机枪,他们来多少,就倒多少。”
苏武想了想,点头:“可以,但要注意,壕沟不要挖成直线,要挖成之字形,鬼子的掷弹筒打得准,直线壕沟一颗炮弹能炸一串,之字形能减少伤亡。”
赵铁柱咧嘴一笑:“明白。”
陈霁川也站起来,指着丹城镇西北的一片高地:
“苏司令,这里地势最高,能俯瞰整个丹城,我想把团里的迫击炮连架在这里,等鬼子进了镇子,先打他们的指挥所和通讯中枢,群龙无首,他们就乱了。”
苏武点了点头:“可以,但要注意隐蔽,鬼子的侦察机虽然来得少了,但不得不防,炮位要选在树丛后面,打完就转移。”
陈霁川应了一声,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