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眼睛都熬红了，但谁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参谋们早就被赶了出去，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安静得只有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低语。
“丹城镇。”苏武的手指落在永城与涡阳之间的一个地名上，声音沙哑但笃定。
“这里，是第65联队的必经之路，东边是石弓镇，西边是青疃集，南北都是黄泛区的沼泽，鬼子要从宿县到永城，肯定走这里，谁不想走好路。”
韩震先凑过来，盯着丹城镇的位置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地形我看过，丹城镇东边有一条干河，河床虽然干了，但两岸都是陡坡，鬼子进了镇子，就没法快速展开，我们从两边一夹，他们就出不来了。”
苏武拿起铅笔，在丹城镇周围画了一个大圈，又在东边的石弓镇画了一条线：
“我的想法是，集中五个团，从西北、西南两个方向同时插进去，把第65联队围在丹城镇，再派两个团，在石弓镇以东设防，阻击第116联队的增援。”
他顿了顿，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五个团打一个联队，兵力优势，地形优势，又是以逸待劳，只要包围圈扎紧了，鬼子跑不出去。”
韩震先盯着地图，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第116联队离第65联队不到三十里，他们要是全力增援，半天就能到，石弓镇那两个团，能顶住吗？”
苏武笑了：“顶不住也得顶。石弓镇以东全是黄泛区，鬼子的大炮、坦克过不来，只能靠步兵。
我们在那里挖好工事，架好机枪，埋好地雷，他们来多少，就挡多少。”
韩震先想了想，也笑了：“那就这么定了，五个团围点，两个团打援，把咱们的家底全部亮出来。”
两个人又凑到地图前，把各团的进攻路线、出发阵地、接合部、预备队位置，一项一项地敲定。
苏武负责皖北部队的部署，韩震先负责豫东部队的调动。
铅笔在地图上画出一道道箭头，交叉在一起，又分开，最后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
苏武放下铅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韩震先也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差不多了。”苏武说，“联名给军区发电吧。”
韩震先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苏武：“苏司令，你说，司令员会同意吗？”
苏武也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望着远处渐渐亮起来的天色，沉默了片刻：“他会同意的，他可不是那种瞻前顾后的人。”
大鸿山，指挥部。
张松溪正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份苏武和韩震先联名发来的电报。
他已经看了三遍了，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想什么。
谭成荣和张梓卿站在他旁边，也在看那份电报。
“五个团围点，两个团打援。”张梓卿拄着拐杖，缓缓道。
“苏武同志这个计划，胆子够大的，两个联队，六七千人，他这是想要虎口拔牙啊！万一石弓镇的阻击阵地顶不住，第116联队冲过来，围点的五个团就要两面受敌。”
谭成荣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张松溪，等他开口。
“参谋长，你的担心有道理。但这一仗，我们必须打。”
他走回桌前，指着地图上的丹城镇和石弓镇，声音沉稳有力：
“你们看，黄泛区把鬼子的重装备都困住了，他们的坦克、大炮、卡车，都陷在泥里动弹不得。
现在进攻的，只有步兵，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等旱季来了，泥干了，鬼子的重装备能动了，我们再想打这种仗，就没有机会了。”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这是一锅夹生饭，夹生就夹生，也要吃下去，后面可能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张梓卿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司令员，我同意，打吧。”
谭成荣也点了点头：“我也同意，不过，光靠皖北和豫东的部队，兵力还是有点单薄，要不要从豫中抽部队过去支援？”
张松溪走回桌前，坐下，铺开一张纸，拿起笔：“要，不仅要抽，还要多抽。”
他一边写，一边说：
“第一，命令豫北军区荀波同志，派部队向徐州西北方向佯动，制造进攻徐州的假象，牵制徐州日军的注意力，不让他们有机会增援皖北。”
“第二，给苏中的陈仲鸿同志发电，请他配合我们，做出向皖北进军的姿态，新四军在苏中一动，日军的注意力就会被吸引过去。”
“第三，从豫中抽调黄正湘的第2团和贺长山的第7团，火速支援皖北前线，这两个团是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