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司令员,”谭成荣低声说,“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难民已经涌进来了,我们得想办法。”
张松溪深吸一口气,把怒火压下去,走回桌前,坐下,铺开一张纸,拿起笔。
他的手还在抖,但笔尖落在纸上,却稳得出奇。
“给各军分区发电,”他对谭成荣说。
“第一,立即组织力量,在各自防区内设立难民收容站,搭建临时住所,发放粮食、衣物、药品。
第二,抽调卫生人员,成立巡回医疗队,防止瘟疫蔓延。
第三,动员部队节约粮食,每人每天减半,省出来的口粮,分给难民。”
谭成荣点了点头,转身去拟电报。
张松溪继续写:“给西北发电,向中央汇报情况,请求紧急支援,粮食、药品、帐篷、棉被,越多越好,告诉老人家,预计豫皖苏三省数百万百姓受灾,我们这边撑不住了。”
写完之后,他把电文递给通讯员:“发,急电。”
通讯员接过,转身跑了。
张松溪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他想起那些在冀热辽见过的难民,想起那个全家七口只剩下一个人的老人,想起他们说的“活着才能等到有人替他们报仇”,现在,这样的难民,又要多出几百万了。
而这一切,不是因为鬼子,是因为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