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向长江局告状
    向德龙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捏着陈仲鸿的回电,脸色已经不能用“阴沉”来形容了。

    那张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浑身发抖。

    “江南塞北本一家,携手同心扫倭鸦。莫道沆瀣同一气,且看江淮遍地花……”

    他念着那几句诗,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手指攥着电报纸,指节发白,“他陈仲鸿,居然还敢写诗来讽刺我!”

    参谋长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他看了一眼电报上最后那句“有人不解其中意,不妨撞墙问晚霞”,心里暗暗叫苦。

    这哪里是汇报工作,这分明是骂街。

    “副军长,”参谋长小心翼翼地说,“陈仲鸿同志脾气火爆,您是知道的,他写这些,也是一时气愤,要不,先放一放,等他冷静了再说?”

    “冷静?”向德龙猛地站起来,把电报拍在桌上。

    “你看看他写的这些东西!‘江南塞北本一家’——谁跟他一家?他是新四军,张松溪是八路军,各是各的编制,各是各的系统。

    他把部队带到苏中,跟张松溪搅在一起,还要学人家的打法,学人家的经验,长此以往,第一支队还姓不姓新四军?”

    参谋长张了张嘴,想说“都是党的部队,不分彼此”,但看着向德龙那张铁青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向德龙在屋里来回踱步,军靴踩在地板上,咔咔作响。

    他走了几圈,猛地停下来,指着桌上的电报,声音提高了八度:

    “你看看他对张松溪的评价——‘胸怀全局,慷慨支援’、‘其情可感,其义可嘉’。一个八路军的高级干部,跑到苏中支援新四军,这是什么行为?是正常的友军协作吗?我看他就是别有用心!”

    参谋长终于忍不住了,轻声说:“副军长,张松溪同志支援陈仲鸿,是经中央同意的,再说,他确实给了五百老兵、大批装备,帮我们打开了苏中局面,这怎么说也是好事……”

    “好事?”向德龙转过身,死死盯着他。

    “你懂什么?这不仅仅是支援的问题,这是路线问题!张松溪在冀热辽、在豫东,打出了名堂,在中央的地位越来越高。

    他现在把手伸到苏中,伸到新四军的地盘,是想干什么?是想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

    陈仲鸿被他几句好话、一批装备就收买了,甘当他的棋子,这是丧失立场,是原则性错误!”

    参谋长沉默了片刻,又道:“可是中央已经明确表示支持两军合作……”

    “中央是中央,我是我!”向德龙打断他,“我在新四军,就要对新四军负责,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的部队被别人拉走、吃掉!”

    他喘着粗气,又走了几圈,忽然停下来,眼睛里闪过一丝狠戾:“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要向长江局报告,让上级来评评理。”

    参谋长一愣:“副军长,这……这不太好吧?事情还没到那一步……”

    “怎么没到?”向德龙走回桌前,坐下,铺开一张纸,拿起笔。

    “陈仲鸿已经公开跟张松溪站在一起了,还写诗讽刺我,我要是再忍,以后新四军还怎么管?”

    他笔尖落在纸上,刷刷刷地写起来。

    电文措辞极其严厉,把陈仲鸿的“问题”一条条列出来:擅自与八路军部队靠拢、接受八路军装备、公开吹捧八路军干部、对抗军部命令、写诗讽刺上级……最后,他话锋一转,矛头直指张松溪:

    “豫皖边军区司令员张松溪,借支援之名,行渗透之实。其派五百精兵、送大批装备,名为抗日,实为拉拢我部干部,扩大自身势力。

    此种行为,严重破坏党的统一,破坏军队的纪律,建议长江局严肃处理,制止此种不正之风。”

    写完之后,他看了一遍,递给参谋长:“发。给长江局,抄送中央。”

    参谋长接过电报,犹豫了一下:“副军长,这措辞是不是太……”

    “太什么?太严厉?”向德龙瞪了他一眼,“对这种人,就是要严厉!发!”

    参谋长不敢再劝,转身去发电报。

    长江局,武汉。

    王少禹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拿着向德龙发来的电报,嘴角慢慢勾起一丝笑意。

    他三十七八岁,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个人野心不小,在国外待过,自诩理论水平高人一等,对从山沟里打出来的“土干部”一向瞧不上眼。

    张松溪,这个名字他早就听说过。

    从西北到冀热辽,从冀热辽到豫东,打了几年仗,在中央的地位水涨船高。

    他早就不顺眼了——一个没留过洋、没读过军校的土包子,凭什么爬到这么高的位置?

    现在,机会来了。

    他把向德龙的电报又看了一遍,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他提起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