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仲鸿指着上面的标注,把作战计划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焦若尘听得很认真,不时点点头,偶尔问一两个细节。
听完之后,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陈支队长,这个计划很好。但我想提个建议。”
陈仲鸿看着他:“你说。”
焦若尘指着地图上口岸镇东侧的一片区域:“这里,是鬼子的预备队集结地,你们只派了一个连佯攻,兵力不够,鬼子一旦发现正面是佯攻,肯定会从东侧调兵增援。到时候,这个连不但牵制不住敌人,反而会被敌人吃掉。”
陈仲鸿眉头一皱,盯着那片区域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是我疏忽了。”
焦若尘继续道:“我带的人,可以负责这个方向的进攻,我们五百人,装备齐全,打一个预备队集结地,绰绰有余。”
傅萩濤在旁边听了,连忙道:“焦支队长,你们远道而来,还没歇脚,怎么能让你们直接上战场?”
焦若尘摇了摇头,正色道:“傅团长,张司令员派我们来,不是来休养的,是来打仗的。他临行前交代了,到了苏中,要服从陈支队长的指挥,指哪打哪,这五百人,个个都是打过仗的老兵,不需要休整,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他顿了顿,又道:“再说,我们初来乍到,对苏中的地形不熟,正好借着这一仗熟悉熟悉,以后配合起来,也更顺手。”
陈仲鸿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好!那就这么定了。焦若尘同志,你带你的部队,负责东侧进攻。
傅萩濤同志,你带第1团,负责正面佯攻。
张震堃同志,你带第2团三营,从芦苇荡摸进去,摸掉岗哨和炮楼。”
几个人同时站起来,齐声道:“明白!”
散会后,焦若尘回到自己的队伍里。
五百名战士已经安顿好了,正在检查武器、擦拭枪械、分配弹药。
他站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这些跟他从豫东一路赶来的同志,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豪情。
他在张松溪手下打了三年仗,从西北打到冀热辽,从冀热辽打到豫东。
韩震先、黄正湘、秦燃、周松林,这些人一个比一个猛,打仗一个比一个厉害。
他焦若尘虽然也是老资历,但跟他们比起来,总是差那么一点。不是不努力,是机会太少。
每次有硬仗,张松溪总是先点韩震先、黄正湘他们的名字。他焦若尘,永远都是“预备队”。
“预备队就预备队吧,”他对自己说,“预备队也有预备队的打法。”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这一次,他带着五百人,独立执行任务,没有人跟他争,没有人跟他抢,他要在苏中,打出自己的名堂。
“同志们,”他站在石头上,声音洪亮,“张司令员派我们来苏中,是信任我们,我们不能给他丢脸,口岸镇这一仗,是我们到苏中的第一仗,一定要打得漂亮!”
五百名战士齐声应道:“是!”
焦若尘从石头上跳下来,走到一边,蹲在地上,摊开地图。
他把口岸镇东侧的地形又看了一遍,然后掏出本子,开始画进攻路线。
他的打法,跟寻常部队不一样,寻常部队打仗,喜欢一窝蜂往上冲,靠人多势众压垮敌人。
但焦若尘在张松溪手下待了五年,学的不是这套,他学的是——用脑子打仗。
他把自己的部队分成了三路,但不是简单地分兵。
第一路,是正面佯攻,但佯攻不是乱打,而是有节奏地打,先打机枪,再打步枪,手榴弹每隔三分钟扔一轮,让鬼子摸不清到底有多少人。
第二路,是侧翼迂回,但迂回不是绕个大圈,而是贴着鬼子的防线边缘走,利用芦苇荡和沟壑的掩护,像蛇一样悄无声息地插到鬼子后面。
第三路,是预备队,但不是在后头等着,而是跟着第二路走,等第二路堵住鬼子的退路,第三路就从正面压上去,两面夹击。
“正面佯攻的那一路,”他对几个连长交代,“你们不要急着冲。先打机枪,把鬼子的火力点引出来,等他们的机枪响了,就用迫击炮打掉,一个火力点一个火力点地拔,不急,等东侧的信号弹升起来了,再全力压上去。”
“侧翼迂回的那一路,你们要快,要静,走的时候,脚上包布,枪上油,不要发出声响,到了指定位置,不要急着打,等鬼子的增援部队从东侧过来,等他们进了你们的射程,再开火,记住,第一轮要用手榴弹,不要用枪,手榴弹炸完了,再用机枪扫。”
“预备队跟着侧翼走,等侧翼打响了,你们就从正面压上去,不要跟鬼子拼刺刀,用手榴弹开路,能炸就不打,能打就不拼,我们的命比鬼子的命值钱。”
焦若尘合上本子,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