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仲鸿也看见了他,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抱住张松溪,使劲拍了拍他的后背。
“松溪同志!五年了!五年没见了!”
张松溪被他抱得喘不过气,笑着道:“仲鸿同志,你这手劲还是这么大,我这把骨头要被你拍散了。”
陈仲鸿松开他,上下打量着,眼里满是感慨:“瘦了,黑了,但精神头不错,听说你在冀热辽打得鬼子屁滚尿流,在豫东又全歼了一个旅团,我恨不得长了翅膀飞过去跟你一起干!”
张松溪也打量着他,陈仲鸿比五年前老了一些,但眼神依然锐利,腰板依然挺直,那股子豪爽劲儿一点没变。
“仲鸿同志,你也不差,在江南打了那么多仗,硬是在日伪顽的夹缝里站住了脚,不容易。”
陈仲鸿摆摆手:“别给我戴高帽了,江南那地方,水网密布,鬼子汽艇到处跑,顽军又整天找麻烦,打得憋屈。不像你们在平原,可以放开手脚干。”
苏武在一旁笑道:“陈支队长,你们在水网地带打游击,那才是真本事,我们在平原上,至少还有地方跑。”
几个人说说笑笑,进了村子。炊事班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几张八仙桌拼在一起,摆满了碗碟。
有红烧肉,有炖鸡,有炒鸡蛋,还有几碟咸菜。
苏武特意搞了几瓶酒,是缴获的,瓶子上贴着日文的标签。
陈仲鸿一看酒,眼睛就亮了:“苏武同志,你太客气了!这可是好东西!”
苏武给他倒了一碗,自己也倒了一碗:“陈支队长,这一碗,敬你!敬你在江南坚持斗争!”
陈仲鸿端起碗,一饮而尽,抹了抹嘴,笑道:“好酒!在江南可喝不到这个。”
张松溪也端起碗,喝了一口,放下,看着陈仲鸿,正色道:“仲鸿同志,你这次来,不光是为了喝酒吧?”
陈仲鸿放下碗,笑容敛去,神色变得郑重起来:“松溪同志,你是个爽快人,我也不绕弯子,我来,是想求你一件事。”
张松溪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陈仲鸿道:“我们第一支队在江南,打了大半年,虽然站住了脚,但发展太慢,原因你也知道——日伪顽三面夹击,展不开。
这次北上苏中,是中央的决定,也是我们自己的选择,但苏中也是水网地带,跟江南差不多,要想真正打开局面,得有人,得有人才。”
他顿了顿,看着张松溪,目光诚恳:“我听说,你们在冀热辽打了两年,在豫东又打了大半年,干部都是经过实战锻炼的,能打能拼,我想……你能不能支援我一批干部?”
张松溪没有说话,端起碗,又喝了一口酒。
陈仲鸿见他沉默,连忙补充道:“我不要你的苏武,我知道你舍不得,但其他的干部,能不能给我一些?连长、营长、指导员都行,只要能打仗的就行。”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苏武。
张松溪放下碗,笑了:“仲鸿同志,你嘴上说不要苏武,眼睛却一直盯着他看。”
陈仲鸿被说破了心事,也不尴尬,嘿嘿一笑:“苏武同志是个人才,谁不想要?但我有自知之明,你肯定不会放人。
再说了,中央都说了,两军保持各自建制,互不隶属,我不能坏了规矩。”
张松溪点了点头,沉吟了片刻,缓缓道:“仲鸿同志,干部的事,我可以帮忙,荀波、苏武这些人不行。”
陈仲鸿心里早有准备,但还是有些失落:“那你能给多少?”
张松溪伸出五个手指。
“五个?”
张松溪摇了摇头:“五百。五百名老兵,都是在冀热辽打过仗的,有经验,有血性,他们到了苏中,可以当骨干,可以带新兵,可以帮你们建立根据地。”
陈仲鸿愣住了,五百名老兵,比他预想的多了十倍。
他猛地站起来,端起酒碗,声音都有些发颤:“松溪同志,这……这太多了!你豫皖边军区也才一万多人,给我五百,你自己怎么办?”
张松溪也站起来,端起碗,跟他碰了一下:“仲鸿同志,我们都是党的部队,不分彼此,你在苏中打开局面,我们在皖北也能跟着受益,五百老兵,不是白给你的,是投资。”
“投资?”陈仲鸿愣了一下。
张松溪笑了:“对,投资,你在苏中发展壮大了,将来我们两军连成一片,整个华中、华东的抗战局面,就不一样了,到时候,不是你欠我,是我欠你。”
陈仲鸿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红,他端起碗,一饮而尽,然后放下碗,紧紧握住张松溪的手。
“松溪同志,我陈仲鸿不会说漂亮话,这份情,我记下了,将来有用得着我陈仲鸿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张松溪也握着他的手,用力摇了摇:“仲鸿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