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阎王岗上爆炸声震天,黄土飞扬,整个土岗都在颤抖。
炮弹像雨点一样落下,把原本就坑坑洼洼的地面炸得面目全非。
胡守道在各个弹坑和沟壑之间灵活地穿梭着。
他从小在山里长大,爬山越岭如履平地,炮弹在他身边不断爆炸,可他连一点皮都没擦破。
他把王大柱和李小虎的武器都收集起来,分别放在三个不同的阵地上。
这样,他就可以在不同的位置射击,让日军以为岗上还有很多人。
战斗从上午一直打到天黑。
日军发起了七次冲锋,都被胡守道打了回去。
岗下的尸体越堆越多,佐藤大佐的胳膊也被流弹擦伤了。
他不得不下令停止进攻,把阎王岗团团围住,准备第二天再攻。
夜晚,阎王岗上一片寂静。胡守道靠在土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嘴唇干裂得出血,肚子饿得咕咕叫,他从口袋里摸出半块干硬的窝头,就着冰冷的泥土,一点点地嚼着。
他没有休息。趁着夜色,他把李小虎留下的三颗地雷,分别埋在了日军第二天可能冲锋的路线上。
然后他又摸下土岗,从日军的尸体上收集子弹和手榴弹。
一夜之间,他收集了一百二十发子弹和八颗手榴弹。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日军的炮击就开始了。
这一次,佐藤大佐下了血本。他把所有的炮弹都打了出去,整整轰击了一个小时。
阎王岗上的每一寸土地都被翻了一遍,连碗口粗的酸枣树都被炸成了碎片。
炮击过后,五十多个日军在重机枪的掩护下,向岗顶发起了冲锋。
“轰!”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日军踩中了地雷,瞬间被炸得血肉横飞。
紧接着,胡守道的枪声又响了。
他像一个幽灵一样,在各个阵地之间不断转移。
一会儿在东边打几枪,一会儿在西边扔一颗手榴弹。
日军根本不知道他在哪里,只能盲目地射击。
战斗一直持续到中午。
日军又发起了五次冲锋,每次都留下十几具尸体,狼狈地退了下去。
佐藤大佐看着不断抬下来的伤兵,气得浑身发抖。
他发电报给虞城据点,请求增援,下午,一个小队的日军带着两挺重机枪和更多的弹药赶到了阎王岗。
有了增援,佐藤大佐的底气又足了,他命令日军分成三路,同时向阎王岗发起进攻。
这是最危险的时刻,胡守道三面受敌,子弹也越来越少,他不得不节省每一发子弹,只有在绝对有把握的时候才开枪。
一个日军从侧面摸了上来,离他只有十米远。
胡守道来不及开枪,猛地跳起来,用枪托砸在那个日军的头上。
日军惨叫一声,倒了下去,胡守道捡起他的步枪,转身又打死了两个冲上来的日军。
夕阳西下的时候,日军的第八次冲锋终于被打退了。
此时,胡守道的子弹只剩下最后三十发,手榴弹也只剩下两颗。
他浑身是土,衣服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胳膊和腿上都受了轻伤,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没有一丝动摇。
他知道,只要再坚持一夜,附近的战斗小组肯定会听到枪声赶来支援。
第三天凌晨,日军发起了最疯狂的一次进攻。
佐藤大佐已经接到了荻洲立兵的死命令:
必须在中午之前拿下阎王岗,否则军法处置,他把所有的士兵都派了上去,自己也拿着军刀,跟在队伍后面督战。
一百多个日军像疯了一样,嚎叫着向岗顶冲来,子弹像蝗虫一样飞向胡守道的阵地。
胡守道冷静地瞄准,一枪一个,子弹打完了,他就扔手榴弹,手榴弹扔完了,他就捡起地上的石头砸。
一个日军冲到了他的面前,举起刺刀向他刺来。
胡守道侧身躲过,一把抓住日军的枪管,用力一拧,把步枪夺了过来。
战斗持续了三个小时。日军已经冲到了岗顶,离胡守道只有不到二十米远。
就在这时,突然从岗下的四面八方传来了密集的枪声和喊杀声。
“冲啊!杀鬼子啊!”
原来,附近的十几个战斗小组听到阎王岗的枪声持续了三天三夜,知道这里出事了,立刻赶了过来。
他们从四面八方包抄了日军,打了日军一个措手不及。
日军以为中了八路军的大部队埋伏,顿时乱作一团。
佐藤大佐见势不妙,转身就跑,胡守道眼疾手快,举起步枪,一枪打中了他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