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斋的队伍越冲越猛,他的防线越来越薄。
秦燃下达撤退命令,让胡琴斋误以为是己方拼死一搏,让红军出现漏洞了,胡琴斋不管那么多,立马带着人跑了。
“团长,”一营长又跑过来,“敌人……敌人跑了。”
秦燃站起来,看着胡琴斋的队伍正在往北平方向跑,跑得很快,跑得很乱。
军帽丢了,枪也丢了,连旗都丢了,秦燃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人跑远,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跑了,真的跑了,他打了两天,死了几百人,就是想抓住他。可现在,他跑了。
“团长,追不追?”一营长问。
秦燃摇了摇头,声音很低:“不追了,让他们跑。”
“司令员,”张梓卿拄着拐杖站在他旁边,“胡琴斋跑了。”
张松溪点了点头,放下望远镜,转过身,对参谋说:“传令,让各团对包围圈内的残敌发起总攻,告诉他们,胡琴斋已经跑了,他们的军长不要他们了。”
参谋应了一声,转身跑了。消息很快传到各团。
第一团的阵地上,秦燃站在战壕里,举着喇叭,朝对面喊话。
他的声音沙哑,但在寂静的山谷里传得很远:“第一军的弟兄们!你们的军长胡琴斋已经跑了!他不要你们了!你们还打什么?放下枪,我们优待俘虏!”
第三团的阵地上,韩震先也在喊:“弟兄们!你们打了两天,对得起你们的军长了!可你们的军长对得起你们吗?他跑了!他带着三个团跑了!把你们丢在这里等死!你们还替他卖命?”
第五团的阵地上,谢亦笙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第一军的弟兄们!我们是红军,是打鬼子的!你们也是华夏人!华夏人不打华夏人!放下枪,我们给你们饭吃,给你们伤治!”
第九团的阵地上,庄北望举着喇叭,声音嘹亮:“弟兄们!你们的军长跑了,你们的援军不会来了!再打下去,只有死路一条!放下枪,我们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
对面的阵地上,第一军的士兵们趴在战壕里,听着那些喊话,脸色灰白。
他们的军长跑了,真的跑了,他们是被丢下的,是被抛弃的。
有人开始放下枪,有人开始举起手,有人开始从战壕里爬出来。
一个军官站起来,举着枪,嘶声喊道:“不许投降!谁投降我毙了谁!”
但没有人理他,他的兵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疲惫,只有绝望,他站在那里,举着枪,手在发抖,最后,他把枪扔在地上,蹲了下来。
包围圈里,第一军的士兵们成片成片地放下武器。
他们从战壕里爬出来,举着手,低着头,排成歪歪斜斜的队伍,往红军的阵地上走。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反抗,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抽泣声。
张松溪站在山梁上,看着那些俘虏,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对张梓卿说:“参谋长,打扫战场,把俘虏带回去。”
张梓卿点了点头:“这些兵,怎么处理?”
张松溪想了想,缓缓道:“挑一挑,那些想回家的,发给路费,让他们走,那些愿意留下来的,经过思想教育,补充进部队,这些兵,都是好兵,第一军的兵,训练有素,纪律性强,只是跟错了人,打错了仗,给他们讲清楚道理,他们会成为好战士。”
张梓卿点了点头:“这项工作可以让谭政委去办,他搞政治工作有一套。”
张松溪又道:“告诉各团,抓紧时间休整,这一仗打完了,华北能清净一阵子,但鬼子还在,仗还有得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