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武站在地图前,手里的铅笔已经换了两根。
他在兴隆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又在周围画了几个箭头,退后两步看了看,点了点头。
“司令员,”他转过身,看着张松溪,“我的想法是,集中四到五个团,围住黄焕然的第四十一师,再派三到五个团,在密云和兴隆之间的山道上设伏,阻击胡琴斋和黄悟我的援军,黄焕然这一万多人,装备不错,但孤军深入,没有后方,没有补给,打他,最有把握。”
陈述康坐在门槛上,听完苏武的话,点了点头:“我同意苏武同志的看法,黄焕然这个人,能打,但根基浅,他的第四十一师,装备不如第一军和第十八军,士气也不如,打他,咱们的把握最大。”
张松溪没有说话。他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沉默了很久。
屋里安静下来,几个人都看着他。
张松溪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
他没有看苏武,也没有看陈述康,只是盯着桌上那张摊开的地图,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
“苏武同志,”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清晰,“你的计划,从战术上讲,没有问题,打黄焕然,把握最大,伤亡最小,这是实话。”
苏武等着他说“但是”。
“但是,”张松溪果然说了,“我不同意打黄焕然。”
屋里安静了一瞬。
陈述康从门槛上跳起来,走到桌前:“司令员,不打黄焕然,打谁?”
张松溪指着地图上的密云:“打胡琴斋。”
几个人都愣住了。
苏武走到地图前,看着密云的位置,眉头皱了起来:“打胡琴斋?第一军两万多人,装备最好,训练最足,是中央军的王牌,打他,咱们的把握可不大。”
张松溪摇了摇头,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他的手指点在胡琴斋第一军的位置上,又滑到兴隆黄焕然的位置上,最后落在怀柔黄悟我的位置上。
“苏武同志,你说得对,打黄焕然,把握最大,但打完黄焕然之后呢?”他看着苏武,“黄焕然一个师,一万多人,我们吃掉他,自己也要付出代价,胡琴斋和黄悟我还在外面,四万人,装备精良,弹药充足,我们拿什么去打他们?”
苏武沉默了。
张松溪继续道:“打胡琴斋,不一样。第一,胡琴斋和黄悟我不和,这是明摆着的事,我们打胡琴斋,黄悟我会不会救?会,但不会拼命,他巴不得胡琴斋吃点亏,好显出自己的本事。
第二,黄焕然已经铁了心要跟我们打硬仗,他一个师孤军深入,就是要把我们引出来,我们打他,正中他的下怀。
第三——”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胡琴斋在西北跟我们打了几年,很多同志死在他的手下,这笔账,该算了。”
陈述康的眼睛亮了:“司令员,你是要讨债啊。”
张松溪:“不只是讨债。胡琴斋这个人,能力到底怎么样,大家心里都有数,装备最好的部队,交到他手里,打的那叫什么仗?他追了我们几千里,我们什么时候吃过他的大亏?”
他转过身,看着苏武:“苏武同志,你说,胡琴斋好打,还是黄焕然好打?”
苏武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司令员,你说得对,胡琴斋这个人,确实……不好评价。”
屋里几个人都笑了,这话说得含蓄,但谁都听得懂。
张松溪收起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参谋长,”他看向张梓卿,“记录作战命令。”
张梓卿拄着拐杖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摊开笔记本。
张松溪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一、冀热辽军区集中第一、第三、第五、第七、第九、第十一、第十二、第十三团,共八个步兵团,及军区骑兵团一部,总兵力两万二千人,担任主攻任务。
由本人及参谋长张梓卿同志直接指挥,目标——胡琴斋第一军,各团务必于九月二十五日前,隐蔽运动至密云以北预设阵地,完成对第一军的包围部署,行动必须秘密,不得暴露目标。”
张梓卿飞快地记着。
张松溪继续道:“二、第二、第四、第六、第八团,共四个步兵团,总兵力约一万二千人,由副司令员苏武同志指挥,负责佯攻黄焕然第四十一师。
任务不是消灭他,是围住他,打疼他,让他以为我们是主力在打他,让他拼命向胡琴斋和黄悟我求援,打得越狠,求援越急,胡琴斋就越坐不住。”
苏武点了点头。
张松溪又道:“三、第十团、军区骑兵团一部及军区直属炮兵团一部,由副参谋长陈述康同志指挥,负责监视黄悟我第十八军。
任务不是打他,是吓他,骑兵在山区边缘来回穿插,炮兵选几个显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