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烟雾缭绕,长条桌两旁坐满了人。
军委会的,参谋部的,中统的,CC系的,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看。
委光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份刚从华北送来的情报,看了很久,始终没有说话。
这份情报他已经看了三遍了。每一遍看下去,脸色就阴沉一分。
坐在他左手边的是军政部长的何英清,右手边是参谋总长的陈乾。再往两边,是各系统的头头脑脑,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
“都看过了?”委光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但带着一股阴冷的味道。
几个人点了点头。
委光把那几张纸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情报上说的事情,确实让人头疼。
红军在冀热辽打了几个胜仗之后,华北的局势就开始变了。老百姓的议论,一天比一天多。
什么“红军真打鬼子”“红军不怕死”“蓝党只会跑”,这些话传得到处都是。
北平、天津、保定、石家庄,茶馆里、酒肆中、街头巷尾,到处都在传。
更可气的是,有些开明士绅,居然开始公开给红军捐款捐物。
“这帮人,是想把华北变成第二个苏区啊。”何英清皱着眉,终于开口了,“再不遏制,后果不堪设想。”
程总长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份情报看。他是个老军人的脾气,不喜欢搞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但他也知道,现在的问题,不是打仗能解决的。
“红军在冀热辽,到底有多少人?”委光忽然问。
参谋部的一个军官站起来,翻开文件夹:“报告委座,据最新情报,红军在冀热辽的总兵力约三万余人。其中主力部队约两万,地方武装约一万。装备较差,重武器很少。但……”
“但什么?”
“但他们的战术非常灵活,善于利用地形和群众掩护。关东军第57师团跟他们打了两个多月,不但没占到便宜,反而被吃掉了一个联队。”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委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那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敲得几个人心里发毛。
“三万多人,”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打了一年多,不但没被消灭,反而越打越大。华北的老百姓,开始叫他们‘救世主’了。”
没有人敢接话。
委光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停在何英清脸上:“当初是谁说的,让他们去冀热辽,借关东军的刀杀人?”
何英清的脸色变了变。这话,是他说的。当初红军要去冀热辽抗日,他确实是这么想的——让他们去,跟关东军拼,拼赢了,红军消耗了;拼输了,红军消灭了。不管怎么算,都是好事。
可现在,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预期。
“委座,”何英清硬着头皮道,“当初的判断,确实有误。谁能想到,红军能在冀热辽打出这样的局面……”
“有误?”委光冷笑一声,“当初你们一个个都说,红军对上关东军,根本不是对手,现在呢?人家打出了威风,打出了名声。华北的老百姓,开始认他们,不认我们了。”
没有人敢说话。
委光的目光从何英清身上移开,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这样下去不行。”他一字一顿,“如果坐视红军在华北收买人心,赤化华北,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华北不是关东军的,就是红旗党的。我们手里,还能剩下什么?”
程总长终于开口了:“委座的意思是?”
委光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窗外,金陵的天空灰蒙蒙的,像他此刻的心情。
“调兵,”他说,“进攻冀热辽。”
会议室里一阵骚动。
何英清第一个站起来:“委座,现在进攻冀热辽,我方名不正言不顺,红军打的是抗日旗号,我们这时候去打他们,老百姓会怎么看?”
“名不正言不顺?”委光转过身,盯着他,“红旗党就是最大的名不正言不顺。他们打鬼子,是为了收买人心;我们打红旗党,是为了维护国家统一。这个道理,还需要我教你?”
何英清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委光一个眼神逼了回去。
程总长犹豫了一下,道:“委座,何部长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华北现在的民心,本来就偏向红旗党。我们这时候出兵,恐怕……”
“恐怕什么?”委光打断他,“民心?民心是什么?民心就是墙头草。谁赢了,民心就向着谁。等我们把红旗党消灭了,华北的老百姓自然就知道,谁才是真正能保护他们的人。”
他顿了顿,又道:“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
会议室里没有人再说话。
委光走回主位,重新坐下:“现在的问题是,让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