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

    他看向何英清：“我记得西北军二十九军，驻防冀东、察哈尔一带，让他们去打。”

    何英清犹豫了一下：“委座，宋军长那边……恐怕不会同意。”

    “不同意？”委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他是国民革命军第二十九军军长，我是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委员长。我下的命令，他敢不听？”

    何英清没有再说话。但他知道，宋军长那个人，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

    北平，二十九军军部。

    宋军长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封刚从金陵发来的电报。

    他已经看了很久了，电报上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却让他觉得无比沉重。

    进攻冀热辽。

    打红军。

    打那些正在热河跟鬼子拼命的红军。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刺得他眼睛有些疼。

    参谋长张维帆站在一旁，等着他开口。

    他是宋军长的老部下，跟了他十几年，知道自己的军长心里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宋军长睁开眼睛，把那封电报放在桌上。

    他的手指轻轻按在电报上，没有松开。

    “维帆，”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你说，红军在热河，打了多少仗了？”

    张维帆愣了一下，想了想，道：“去年冬天到现在，大大小小，总有十几仗了。沽源、令公祠、石匣村、万家镇，还有前不久的雾灵山。据说，歼灭了关东军一个联队。”

    宋军长点点头，又问：“二十九军在冀东，跟鬼子打过几仗？”

    张维帆沉默了。

    宋军长苦笑了一下：“鬼子在华北横行，我们连枪都没放几回，老百姓怎么看我们？我们自己心里清楚。”

    “红军在热河打鬼子，打得那么苦，死了那么多人。老百姓叫他们救世主，叫他们英雄，我们呢？我们躲在后面，连枪都不敢放。现在，还要去打他们？”

    他转过身，看着张维帆：“维帆，你说，这种事，我做得出来吗？”

    张维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宋军长没有等他回答，走回桌前，拿起那封电报，看了一遍，又放下了。

    “给金陵回电。”他说。

    张维帆等着他继续说。

    宋军长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就说，二十九军驻防冀东，责任是抗日。打红军的事，恕难从命。”

    张维帆愣了一下：“军长，这样回复，委座那边……”

    “我知道。”宋军长打断他，“他要处分，就处分。要撤职，就撤职。我不能做这种让后人戳脊梁骨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我要是真的去打红军，将来死了，有什么脸去见那些在热河拼命的同胞？有什么脸去见华北的父老乡亲？”

    张维帆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我这就去拟电。”

    他转身要走，宋军长又叫住他。

    “维帆。”

    张维帆回过头。

    宋军长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你说，咱们这些当军人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张维帆愣了一下，没有回答。

    宋军长苦笑了一下：“为了升官发财？为了保自己的地盘？还是为了这个国家，为了老百姓？”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

    张维帆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跟了他十几年的老军长，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让他觉得陌生。

    又让他觉得，这才是他该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