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武的部署滴水不漏。
战斗打得极其惨烈。
鬼子知道中了埋伏,拼了命地往外冲。
重机枪、迫击炮、掷弹筒,所有能用的武器都用上了。
但红军的阵地像铁桶一样,怎么冲都冲不出去。
陈霁川的四团作为预备队,在最关键的时刻投入战斗,彻底锁死了鬼子的最后一丝希望。
多吉的骑兵团则趁夜色穿插到敌后,一把火烧了鬼子的辎重仓库,炸了他们的弹药补给线。
整整一天一夜,第52联队两个大队,两千多人,被歼灭一千八百余,只有不到两百人逃出了包围圈。
缴获的武器弹药堆满了一片空地,光三八大盖就有一千多支,歪把子机枪四十二挺,掷弹筒二十六具,还有三门九二式步兵炮。
苏武站在战场上,看着那些被收缴的武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对身边的参谋说:“给司令员发报,雾灵山战斗结束,我军大获全胜,第52联队两个大队,基本全歼。”
参谋兴奋地跑向电台。
消息传到指挥部时,张松溪正在审阅整风运动的学习文件。
他接过电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沉默了很久。
钟思齐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司令员,打了胜仗,您怎么不高兴?”
张松溪摇摇头:“高兴。当然高兴,但仗打完了,该干的事还得干。”
他拿起笔,在电报上批了几个字:“命令部队转入休整,各团打扫战场后,立即开始整风学习,连级以上干部,全部参加。”
他把电报递给钟思齐:“发。”
钟思齐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
一周以后,作战部队的整风肃纪大会在冀热辽指挥部所在地梧桐岭前的空地上召开。
这一次,来的人更多,各团连级以上干部,加上部分战士代表,足足上千人,空地上坐得满满当当,连山坡上都站满了人。
张松溪站在最前面,身后是一排各团团长和政委。
秦燃、黄正湘、韩震先、陈霁川、谢亦笙、周松林,还有多吉等新来的部队主官,一个不少。
苏武站在张松溪旁边,张梓卿和谭成荣分列两侧。
张松溪的目光扫过台下,开口了,他的声音比上次更沉,更硬,像一块生铁砸在石板上。
“同志们,仗打完了,打得不错,歼敌一千八,缴获堆成山,这是好事,该高兴。”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拔高:“但是,仗打完了,有些账,该算一算了。”
台下安静下来。
张松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念道:“第二团三营七连,连长赵德柱,战斗结束后,私自扣留缴获手表一块,钢笔两支,战士反映到营部,营长批评了几句,他居然说‘老子在前线拼命,拿点东西怎么了’。”
他把纸放下,盯着台下:“赵德柱,来了没有?”
台下站起一个黑脸汉子,满脸通红,低着头。
张松溪看着他,一字一顿:“赵德柱,你是连长,你带头违反纪律,你让战士们怎么看你?你让老百姓怎么看你?我们跟蓝党有什么区别?”
赵德柱低着头,不敢说话。
张松溪继续道:“缴获归公,这是铁律,今天你拿一块表,明天他拿一支笔,后天就有人敢拿枪拿炮。这样的队伍,跟土匪有什么区别?”
这句话一出,台下不少人想起秦少羽在会上说的“跟土匪有什么区别”,心里都不是滋味。
张松溪又道:“赵德柱,撤职,到政治部学习班报到,什么时候学通了,什么时候再当你的连长。”
赵德柱身子一僵,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坐下。
张松溪又拿起一张纸:“第一团二营营长马建国,战斗中对战士动辄打骂,新兵连的战士被他打过的不下十个,有人问他为什么打人,他说‘不打不成兵’。”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马建国,来了没有?”
一个精瘦的汉子站起来,脸色发白。
张松溪盯着他:“马建国,你打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些战士是你带出来的同志,不是你的奴才?你有没有想过,他们在家也是爹娘的心头肉?”
马建国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张松溪的声音越来越高:“咱们的队伍,官兵一致,这是从老苏区就传下来的规矩,你打人,就是破坏规矩,破坏规矩,就要受罚,马建国,记大过一次,再犯,撤职。”
马建国低着头,坐下了。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张松溪的严厉震住了,他们从没见过张松溪发这么大的火。
张松溪放下纸,声音放缓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