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整风肃纪
    第二天一早,整风运动的通知就贴在了临时指挥部的墙上。

    第一批参加的对象是机关人员——参谋、干事、文书、后勤、卫生,只要是不直接上前线的,统统参加。

    前线正在打仗,不能耽误,但机关这些人,一个都不能少。

    通知是谭成荣亲自拟的,措辞很重:“此次整风运动,旨在统一思想、纯洁队伍,所有参加人员,必须放下架子、丢下面子,认真检查自己思想上、工作上、作风上存在的问题,任何人不得例外。”

    落款是冀热辽政治部,旁边盖着公章。

    消息传开,机关里顿时炸了锅。

    “整风?整什么风?”

    “咱们又不是前线部队,有什么好整的?”

    “听说司令员亲自带头,连他都要检查自己……”

    “那咱们更跑不了了。”

    议论归议论,没有人敢不去。

    下午两点,山神庙前的空地上,黑压压坐满了人。

    机关人员,加上各团抽调回来的连级以上干部,足足三百多号。

    没有桌椅,大家就席地而坐。

    张松溪站在最前面,旁边是谭成荣和张梓卿。

    他的面前没有讲稿,手里只端着一个搪瓷缸子。

    “同志们,”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会场里格外清晰,“今天这个会,不是庆功会,不是动员会,是整风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什么叫整风?就是把队伍里那些歪风邪气,整一整,扫一扫,该扔的扔,该改的改。”

    台下鸦雀无声。

    张松溪继续道:“咱们的队伍,从西北到热河,从几千人到三万人,发展快了,人多了,问题也跟着来了,有些问题,不说不行,不改更是不行。”

    他端起缸子喝了一口水,放下,声音忽然沉了下来。

    “我先说第一个问题。有些人,官当大了,架子也大了。”

    台下有人低下了头。

    张松溪没有点名,只是继续说:“我听说,有的连长,手底下百十号人,叫不出几个名字,战士跟他打招呼,他点个头就过去了,连人家叫什么都不知道,战士们私底下怎么说?说‘咱们连长眼睛长在头顶上’。”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那些连级干部:“同志们,咱们是红军,不是蓝党,官兵一致,这是老传统,你连战士的名字都叫不出来,你怎么带兵?战士凭什么跟你卖命?”

    台下更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张松溪又道:“还有更过分的,有些人,仗着自己官大一级,对下面的同志呼来喝去,动不动就训人、骂人,好像不这样,就显不出他当官似的。”

    他冷笑一声:“这种人,我见一个批一个,你是官,你大,那你上战场的时候,你冲在最前面了吗?你扛着炸药包去炸碉堡了吗?你替战士挡过子弹吗?没有?没有你就给我闭嘴!”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抽得几个人脸上火辣辣的。

    谭成荣在一旁听着,微微点头。

    这些话,他也想说,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张松溪说起来,比他有分量多了。

    张松溪缓了缓语气,继续道:“同志们,咱们的队伍,是靠什么走到今天的?靠的是老百姓的支持,靠的是战士们的血,不是靠谁的官大,你要是忘了这一点,你就别当这个官。”

    他转过身,看向谭成荣:“老谭,你也说说。”

    谭成荣推了推眼镜,站到前面。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松溪同志说的,我完全同意。我再补充几点。”

    他环视台下,缓缓道:“第一个,是学习的问题。有些同志,特别是从西北新调来的同志,对热河的情况不熟悉,对鬼子的战术不了解,对游击战的意义不理解,这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刚来,但不能一直不理解。不学习,不进步,怎么打胜仗?”

    他顿了顿,又道:“第二个,是团结的问题。咱们的队伍,有老同志,有新同志;有西北来的,有陕北来的,有冀热辽本地的,大家都是红军,都是一家人,但有些人,搞小圈子,拉帮结派,看这个不顺眼,看那个不服气,这个问题,必须解决。”

    台下有人低下了头。

    张松溪在旁边听着,心里暗暗点头。

    谭成荣不愧是老政工,话不多,但句句在点子上。

    谭成荣继续道:“第三个,是群众纪律的问题。咱们在热河能站住脚,靠的是老百姓的支持,但最近,我听到一些反映,说有些同志拿老乡的东西不给钱,借东西不还,态度还不好,这些问题,看起来是小事,但影响极坏,老百姓会说,红军跟蓝党有什么区别?”

    他的声音严厉起来:“咱们在苏区的时候,是怎么做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还记不记得?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还记不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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