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少羽梗着脖子,脸上还带着不服气的表情。
他的嘴微微张开,似乎还想说什么。张松溪没有给他机会,冷声道:“秦少羽同志,你觉得我说的不对?”
秦少羽被这一问,反而来了精神。
他站直身体,整了整被黄正湘揪皱的衣领,振振有词:“张司令员,我不是针对苏武同志,我是针对战术本身,你们这种游击战,东躲西藏,打了就跑,跑了又打,什么时候是个头?”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雾灵山的位置,声音越来越高:“你们看看,从去年到现在,你们在热河打了多少仗?消灭了多少鬼子?根据地扩大了多少?实话实说,进展不大!为什么?就是因为你们太保守!太畏缩!”
陈霁川气得浑身发抖:“你放屁!你知道我们打死多少鬼子?你知道我们牵制了关东军多少兵力?”
秦少羽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轻蔑:“打死多少?有统计吗?一个联队?两个联队?关东军几十万人,你们打死这点人,有什么用?
在苏国,人家讨论的是大兵团作战,是机械化集群突击!你们呢?躲在山沟里,打几枪换一个地方,跟土匪有什么区别?”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把整个山神庙炸开了。
“你他娘的,老子毙了你!”钟思齐猛地拔出枪,眼睛通红,枪口对准秦少羽的脑袋。
秦少羽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脸色煞白。
“小钟!”张松溪一声厉喝。
钟思齐咬着牙,手都在抖:“司令员,这家伙太欺负人了!什么叫跟土匪有什么区别?咱们打鬼子,死了多少人?他凭什么这么说!”
张松溪走上前,一把夺下他的枪,按住他的肩膀:“给我坐回去!”
钟思齐红着眼眶,死死盯着秦少羽,最后还是退到了一边。
张松溪转过身,看着秦少羽。他的脸上没有愤怒,甚至没有表情。
但那种平静,比愤怒更让人害怕。
“秦少羽同志,”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你刚才说,我们跟土匪有什么区别?”
秦少羽被钟思齐那一吓,气焰已经矮了三分,但嘴上还不肯认输:“我……我说的是战术,不是针对人……”
“战术?”张松溪冷笑一声,“你在苏国学了几年,就学会了这个?学会了对着一群拿命拼的战士,说他们像土匪?”
秦少羽的脸涨得通红:“张司令员,你不要歪曲我的意思!我说的是战术问题!游击战是权宜之计,不是长久之策!苏军已经讲过了,只有正规战、大兵团作战,才能取得最终胜利!”
“苏军?”张松溪的声音猛地拔高,“你也知道那是苏军!他们有飞机、有大炮、有坦克!咱们有什么?咱们的战士,连步枪子弹都要省着用!你拿苏军来套咱们,你套的着吗?”
秦少羽被噎住了,但很快又反驳道:“那也不能一直打游击!咱们现在有三万人,是鬼子的七八倍,还不敢正面打,这不是畏战是什么?”
“畏战?”张松溪的眼睛里终于有了火气。
他往前一步,盯着秦少羽,一字一顿:“你知道什么叫畏战吗?苏武同志带着部队,跟鬼子周旋了一个多月,打了二十多仗,死了一千多好战士,这叫畏战?”
秦少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张松溪继续往前逼:“你上过战场吗?你挨过鬼子的炮弹吗?你见过战士被机枪打成筛子是什么样吗?”
秦少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张松溪的声音越来越高:“你在苏国的教室里,对着地图指指点点,就觉得打仗就是这么回事?觉得一个冲锋就能解决问题?你知不知道,鬼子一个联队有多少挺重机枪?你知不知道,在开阔地上冲锋三百米,要死多少人?”
他猛地一拍桌子,茶碗震得跳起来,茶水溅了一桌。
“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知道纸上谈兵!只知道照搬书本!你这种干部,要是在前线,第一个害死的就是自己的战士!”
屋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张松溪的气势震住了。
秦少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张司令员,你……你不能因为我是留苏的,就否定我的意见。我在苏国学的,都是先进的军事理论……”
“先进?”张松溪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讥讽。
“你那些理论,放在其他地方是先进的,放在这里是送命的。你知不知道,咱们的战士,很多人连饭都吃不饱?你知不知道,咱们的弹药,打一发少一发?你知不知道,跟鬼子硬拼,拼到最后,吃亏的是谁?”
他盯着秦少羽,一字一句:“你的理论很好,但不适合这里。不适合,就是错的!”
秦少羽还想说什么,张松溪猛地抬起手,指着门外:“你觉得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