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倩策马跟在他身边，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她从小在北平长大，后来到西北，见过黄土高原的苍凉，见过草原的辽阔，但这样险峻雄奇的山，还是第一次见。
“这就是雾灵山？”她轻声问。
张松溪点点头：“对。咱们的指挥部就在山里。”
队伍沿着山路缓缓上行。路两旁不时有哨兵出现，看见是张松溪，纷纷敬礼，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
“司令员回来了！”
“司令员回来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了整个营地。
张松溪走进指挥部的时候，只有张梓卿一个人在。
参谋长拄着拐杖，正趴在地图上勾勾画画。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笑容。
“松溪！你可算回来了！”
他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迎上来。张松溪连忙上前扶住他，两人握着手，半天说不出话。
张梓卿上下打量着他，点点头：“瘦了。不过精神头不错。看来在西北没少折腾？”
张松溪笑了：“折腾是折腾了点，但没白折腾。”
他拉着张梓卿坐下，把钟思齐叫进来，从行李里拿出一个长长的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支崭新的步枪。
“张瘸子，你看看这个。”
张梓卿接过枪，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他翻来覆去地看着，拉开枪栓，瞄了瞄准星，又摸了摸枪托上的纹路。
“这枪……”他抬起头，满脸不可思议，“哪儿来的？”
张松溪道：“咱们自己造的。南石桥工业区，第一批三六式步枪。”
张梓卿愣住了。
“自己造的？”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都有些发抖，“你是说，咱们现在能自己造枪了？”
张松溪点点头：“能。一天五十支，一个月一千五百支。第一批优先装备咱们冀热辽的部队。”
张梓卿看着手里的枪，半天说不出话。最后，他忽然笑了，笑得眼眶都有些发红。
“好！好啊！”他拍着枪托，“有了这枪，咱们的战士，再也不用拿着老套筒跟鬼子的三八大盖拼了！”
张松溪拍拍他的肩膀，又拿出几张图纸：“还有这个。”
张梓卿接过一看，又是一愣：“这什么？汽油桶？”
张松溪笑了：“这叫没良心炮。用汽油桶做炮管，发射炸药包。威力大，成本低，专门对付鬼子的碉堡工事。”
张梓卿看着图纸，眼睛越来越亮。他是个老军人，一看就明白了这东西的价值。
“松溪，”他抬起头，目光里满是敬佩，“你这趟回去，是去搞武器的吧？”
张松溪摇摇头，又点点头：“算是吧。工业区、抗大、换防，顺便搞了点武器。”
张梓卿哈哈大笑：“你这个‘顺便’，够咱们用好几年的了！”
两人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林倩端着一个搪瓷缸子走了进来，看见张梓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张梓卿看着她，又看看张松溪，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松溪，”他压低声音，“这位是？”
张松溪站起身，拉着林倩的手，大大方方地说：“林倩，我对象。宣传部的，以后在咱们冀热辽宣传处工作。”
张梓卿愣了一下，随即拄着拐杖站起来，郑重其事地朝林倩伸出手：“林倩同志，欢迎欢迎！我是张梓卿，你叫我张瘸子就行！”
林倩被他这热情搞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握住他的手：“张参谋长，久仰大名，我在西北的时候就听说过您，您是红军的英雄。”
张梓卿摆摆手：“什么英雄不英雄的，都是活下来的幸运儿。林倩同志，你眼光不错，松溪这小子，可是咱们根据地的宝贝疙瘩！”
林倩脸微微有些红，但没有躲闪，只是笑着说：“我知道。”
张梓卿越看越满意，拉着她坐下，又招呼人倒水。
聊了几句，林倩忽然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本，眼睛亮晶晶地说：“张参谋长，我能采访您吗？您是老红军，又在热河打了这么多仗，我想给您做个专访。”
张梓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采访我？我有什么好采访的？”
林倩认真地说：“您的事迹，对战士们是很好的教育材料。而且，您经历过那么多战斗，经验宝贵，应该记录下来，传给后人。”
张梓卿想了想，点点头：“行。不过现在不行。”
他看向张松溪，脸上的笑容敛去，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松溪，前线的情况，我得跟你汇报一下。”
张松溪心里一紧，在他对面坐下：“怎么了？”
张梓卿走到地图前，指着上面密密麻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