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站在那支“三六式步枪”前,又端详了一会儿,脸上的笑容始终没有消散。
他转过身,对赵工说:“达功同志,你们辛苦了。这枪,造得好!”
赵工激动得满脸通红,连连摆手:“老人家,您别这么说。要不是张司令员的图纸,我们就是再折腾十年也造不出来。”
老人家点点头,又看向张松溪:“松溪同志,既然枪已经试成功了,那就批量生产吧。你那边部队等着用,前线也等着用。”
张松溪道:“我同意。不过,生产计划得科学安排,不能一哄而上,也不能累坏了工人。”
老人家看向赵工:“达功同志,你们军工厂现在的产能怎么样?一个月能造多少?”
赵工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本,翻开念道:“按照目前的设备和人手,如果全力生产,一天能造五十支,一个月就是一千五百支。当然,这还不算子弹。子弹生产线也快调试好了,到时候配套生产,问题不大。”
老人家眼睛一亮:“一千五百支?好!那就先造着。第一批造出来的,优先装备冀热辽的部队。松溪同志,你觉得呢?”
张松溪点点头:“我没意见。热河那边正缺武器,早一天送到,战士们就少流一点血。”
荀波在一旁凑过来,有些眼馋:“能不能也给我们西北留点?我们这边也打仗啊。”
老人家笑了:“少不了你们的。等产能上来了,都有份。现在先紧着前线。”
荀波嘿嘿一笑,不再说什么。
众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然后各自散去。
赵工带着技术人员回去安排生产,老人家和胡飞、荀波、萧瑾他们也陆续离开。
试验场上,只剩下张松溪和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聂智升。
张松溪看见他还站在那里,有些意外:“聂智升同志,你怎么还不走?”
聂智升走过来,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松溪书记,我……我有个事想跟您说。”
张松溪看着他,见他一脸为难的样子,笑道:“什么事?说嘛,咱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聂智升叹了口气,终于说了出来:“松溪书记,您这一走,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张松溪一愣:“怎么了?工业区不是运行得挺好吗?”
聂智升苦着脸:“好什么好啊。您在这儿的时候,图纸您画,规划您做,难题您解。我可没你这个本事,您这一走,这么多事压在我身上,我怕……我怕干不好。”
张松溪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聂智升同志,你太谦虚了。”他拍拍聂智升的肩膀,“这段时间我看得很清楚,你是个能干事的人。工业区交给你,我放心。”
聂智升摇摇头,认真地说:“松溪书记,我不是谦虚。我是真的怕。您想啊,您一来,画了步枪图纸,画了迫击炮图纸,搞出了这么准的枪。我呢?我能干什么?我连做梦都在想怎么赶上您,可越想越觉得赶不上。”
他顿了顿,忽然鼓起勇气道:“松溪书记,要不……要不您把我调到前线去吧?让我代替你指挥打仗。这搞工业的事,您自己来。”
张松溪被他这话逗笑了:“聂智升同志,你这叫什么话?工业区刚刚走上正轨,你就要撂挑子?”
聂智升急了:“不是撂挑子,是……是我真的压力大。您这一出手就是王炸,我这个继任者,压力山大啊!”
张松溪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他。
“聂智升同志,你听我说。”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有力,“工业区不是靠我一个人能撑起来的。图纸是我画的,但把图纸变成枪的,是技术人员和工人。规划是我做的,但把规划落地的,是那些一砖一瓦盖起来的人。我走了,工业区照样运转,为什么?因为有你在。”
聂智升听着,眼眶有些发红。
张松溪继续道:“再说了,你以为我什么都能想出来?哪有的事。步枪、迫击炮,那是这些年打仗积累下来的经验,再加上一点运气。以后呢?以后能维持现状,不出岔子,就已经很好了。你只要把现在的生产稳住,就是大功一件。”
聂智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松溪书记,您真的觉得,我只要维持现状就行?”
张松溪点点头:“对。工业这东西,不是越快越好,是越稳越好。你稳住了,就是胜利。”
聂智升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松溪书记,我明白了。我一定把工业区管好,不让您失望。”
张松溪笑了:“这就对了。”
两人正说着,张松溪忽然愣住了。
他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维持现状?不,不对。现状还不够。
红军缺重火力,迫击炮虽然有了,但炮弹有限。鬼子的炮火还是比咱们猛。要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