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原来西北军政大学的底子在,校址、师资、教材,一样样都很快落实到位。
余容同志和罗锐同志正式上任后,更是雷厉风行,短短一个月就把架子搭了起来。
一九三六年四月初,学校正式开学。
开学典礼设在城外一处开阔的谷地里。临时搭起的台子上挂着红旗,两边贴着标语。
台下黑压压坐满了人——第一批学员,从各部队选拔来的三百多名基层干部,一个个腰板挺直,眼神热切。
张松溪坐在台上,浑身不自在。
他不太喜欢这种大场面。几百双眼睛盯着,台上的人正襟危坐,讲的话要字斟句酌——这比打仗累多了。
老人家在台上讲话,讲办学的意义,讲抗日的前途,讲对学员们的期望。张松溪听着,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好不容易挨到讲话结束,接下来是伍副讲话,然后是罗教育长讲话,然后是学员代表讲话……
张松溪趁人不注意,悄悄从台侧溜了下去。
………………
警卫员钟思齐正蹲在台下听讲话,看见张松溪溜下来,连忙跟上去:“司令员,您去哪儿?”
张松溪头也不回:“随便走走。这台上坐得我屁股疼。”
小钟憋着笑,跟在他身后。
两人沿着山道慢慢走着。
四月的西北,春意正浓。
路边的杨树已经长出了嫩叶,山坡上的野花星星点点,空气里飘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张松溪深吸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
走了一阵,他看见一棵大树,树干粗壮,枝叶繁茂,树下一片阴凉。
他走过去,在树下坐了下来。
小钟站在一旁,不知道该站着还是该坐下。
张松溪拍拍身边的草地:“坐下吧,别站着了。”
小钟嘿嘿一笑,在他旁边坐下。
张松溪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翻开,低头看了起来。
小钟凑过去瞄了一眼,只见上面是手抄的诗词,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他不认识几个字,但知道那是老人家写的。
“司令员,您看这个干啥?”小钟忍不住问。
张松溪没有抬头,只是说:“好东西。多看看,能长见识。”
小钟挠挠头,不再问了。
张松溪继续看着。这些诗词,他在前世就读过很多遍。
但此刻坐在这棵树下,闻着春天的气息,读着那些文字,又有不一样的感受。
“西风烈,长空雁叫霜晨月。霜晨月,马蹄声碎,喇叭声咽……”
他轻声念着,脑海里浮现出那些画面——长征路上的艰辛,战士们的坚毅,还有那永不言弃的信念。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念到这里,他忽然有些感慨。从西北到热河,几千里的路,无数场仗,何尝不是“雄关漫道”?而今迈步从头越,又要去面对新的挑战。
他正看得入神,忽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在看什么?”
张松溪一愣,抬起头。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晃得他睁不开眼。
他眯着眼睛,看见一个人影站在面前,背着光,看不清脸,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和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我在看诗词。”他说,又把头低下去,继续看书。
那人却没有走,反而在他身边蹲了下来,歪着头问:“什么诗词呀?能给我看看吗?”
张松溪无奈,只好把书递过去。
那人接过,低头看了一眼,忽然念了出来:
念完,她抬起头,看着张松溪,眼睛里满是惊喜:“这是老人家写的《忆秦娥》!你也在看这个?”
张松溪点点头,伸手要拿回书。
那人却没有还给他,反而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叫了起来:“你……你是张司令员?张松溪同志?”
张松溪愣了一下,没想到会被人认出来。
那人激动得脸都红了,腾地站起来,又蹲下去,语无伦次地说:“我……我叫林倩,是西北军政大学的学生,现在在抗大学习,我还以为您在台上呢,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张松溪被她这一连串的话弄得有些懵,只好笑笑:“台上太闷,出来透透气。”
林倩这才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说:“对不起,我……我太高兴了。”
张松溪摆摆手:“没事。”
林婉儿在他旁边坐下,双手捧着那本小册子,小心翼翼地问:“张司令员,这个……能借我看看吗?我就看一会儿,保证不弄坏。”
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