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还在下，但比之前小了一些。
隐约能看见万家镇的轮廓——几排低矮的房屋，几个高高的仓库，还有镇口那座炮楼。炮楼顶上，探照灯缓缓转动，在雪夜中划出一道道光柱。
陈述康的身边，趴着几个作战参谋和警卫员。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雪花落地的声音。
“参谋长，”一个参谋低声道，“鬼子的警戒不算严。你看，镇口的哨兵都缩在岗亭里，炮楼上的探照灯转得也慢，这天气，他们肯定以为没人敢来。”
陈述康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望远镜缓缓移动，扫过万家镇的每一个角落。
粮库、弹药库、被服库，都在镇子东边，一字排开。
每个仓库门口都有两个哨兵，但都缩在屋檐下，抱着枪跺着脚。
镇子西边是鬼子的兵营，驻着一个中队的兵力，大约两百人。兵营里灯火通明，隐约能看见有人在走动。
“兵力部署摸清楚了，”陈述康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参谋道，“东边三个仓库，每个仓库一个小队守卫，总共不到一百人。西边兵营，一个中队，两百人。加起来不到三百鬼子。咱们两个团，吃得下。”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韩震先踩着积雪，从后面跑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电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参谋长！指挥部来电！”韩震先把电报递给陈述康，“雾灵山那边打起来了！”
陈述康接过电报，凑到手电筒下快速扫了一遍。
电文不长，但每一个字都让他眼睛发亮：
“石匣村战斗进展顺利。我军已突破敌防线，正在分割围歼。进犯的鬼子大队伤亡过半，残部退守高地。待全歼后即向万家镇通报战果。望你部按计划行动。张松溪。”
陈述康看完，忍不住笑出声来：“好！好啊！到底是主力部队，这速度就是快！这才多大功夫，都快把鬼子一个大队吃掉了！”
韩震先也笑了：“司令员那边打得热闹，咱们这边也不能掉链子。”
陈述康点点头，收起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远处的万家镇，低声道：“韩震先同志，咱们得抓紧了。雾灵山那边打得越热闹，鬼子就越可能加强戒备。万一他们反应过来，往万家镇增兵，咱们再想打就难了。”
韩震先点头：“我同意。趁现在鬼子还没反应过来，速战速决。”
陈述康转身看向身后的几个参谋：“通知各营，准备行动。按预定方案，韩团长带一营和二营，负责炸仓库。
我带三营和七团，在镇外设伏，打鬼子的援军。凌晨四点整，准时发起进攻！”
几个参谋敬了个礼，转身消失在雪夜里。
陈述康重新举起望远镜，盯着万家镇的方向。
………………
凌晨四点整。
万家镇东侧，三个巨大的仓库静静地立在雪地里。
仓库门口，几个鬼子哨兵缩在岗亭里，抱着枪打着盹。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就在距离他们不到两百米的地方，一千多个红军战士已经摸到了跟前。
韩震先趴在一堆积雪后面，手里攥着一颗手榴弹。
他的身后，是一营和二营的战士们，每个人都攥着手榴弹，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仓库。
他猛地站起身，把手榴弹狠狠扔了出去。
“打！”
三百多颗手榴弹同时脱手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精准地砸向三个仓库。
“轰轰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而起。那些岗亭里的哨兵，那些睡在仓库里的鬼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炸上了天。
“冲啊！”
韩震先第一个冲了出去。他端着枪，踩着积雪，朝最近的粮库猛扑过去。
身后，战士们嗷嗷叫着，像潮水一样涌向仓库。
粮库的门被炸开了，里面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米袋暴露在火光中。韩震先一挥手：“浇汽油，烧！”
几个战士拎着汽油桶冲进去，把汽油泼在米袋上。
一颗手榴弹扔进去，轰的一声，大火腾空而起。
弹药库那边，爆炸声更猛烈。子弹、炮弹被引爆，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像过年放鞭炮。
火光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被服库里，成堆的棉衣、军毯、帐篷，被浇上汽油，转眼就烧成了灰烬。
不到二十分钟，三个仓库全部变成了火海。
………………
万家镇西侧，鬼子兵营里乱成一团。
鬼子中队长从睡梦中惊醒，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