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坡。

    回到长寿山营地时，天已经全黑了。战士们正在林间空地上休息，有的在擦枪，有的在啃干粮，有的靠着树干打盹。没有人说话，只有偶尔响起的咳嗽声。

    韩震先进了临时搭起的帐篷，摊开一张手绘的地图，把今天侦察到的情况一一标上去。

    参谋凑过来看，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团长，这鬼子囤的东西也太多了吧？”

    韩震先点点头：“多才好。多了，烧起来才痛快。”

    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位置：“万家镇外围有三个仓库，一个存粮食，一个存弹药，一个存被服。每个仓库有一个小队的兵力看守。镇子里面还有一个指挥部，驻着一个中队的鬼子，配有两门迫击炮。”

    参谋问：“那咱们怎么打？”

    韩震先沉默了片刻，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从长寿山出发，走这条小路，半夜能摸到万家镇外围。先端掉外围的三个仓库，把动静闹大，把镇子里的鬼子引出来。然后……”

    他顿了顿，手指点在一个位置：“在这条公路上设伏。鬼子出来救援，肯定走这条路。咱们就在这里，打他个措手不及。”

    参谋眼睛一亮：“团长，这主意好！”

    韩震先摇摇头：“先别高兴得太早。具体怎么打，还得等陈参谋长来了，一起商量。”

    ………………

    第二天傍晚，陈述康带着第七团抵达长寿山。

    韩震先亲自到山口迎接。两人一见面，陈述康就问：“怎么样？摸清楚了吗？”

    韩震先点点头：“差不多了。走，进帐篷说。”

    两人进了帐篷，韩震先把地图摊开，把侦察到的情况和自己初步的想法，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陈述康听着，不时点点头，偶尔插话问几个细节。

    等韩震先说完，他盯着地图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韩团长，你这脑子可以啊。”他抬起头，看着韩震先，“这计划，我同意了。”

    韩震先一愣：“这就同意了？不再想想？”

    “想什么？”陈述康道，“你侦察得这么细，想得这么周全，我再挑毛病，那就是鸡蛋里挑骨头了。”

    他指着地图上的伏击点：“就按你说的，三天后行动。咱们两个团，一左一右，先把外围仓库端掉，再在路上设伏，打他个措手不及。打完就跑，绝不留恋。”

    韩震先点点头：“那我马上派人去给指挥部发报。”

    陈述康摆摆手：“发吧。让司令员他们也放心。”

    ………………

    电报很快传到雾灵山。

    张松溪捏着电文，看了又看，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苏武凑过来问：“怎么样？”

    张松溪把电文递给他：“韩震先和陈述康已经摸清情况了。三天后行动，先端仓库，再打伏击。”

    苏武看完，也笑了：“这俩凑一块儿，倒是绝配。一个稳，一个快，稳的那个把活儿干得漂漂亮亮，快的那个冲起来谁也拦不住。”

    张松溪点点头，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

    “就看这一锤子了。”他说，“砸好了，热河的局面就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