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门被狠狠摔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巨响。
落合次郎铁青着脸,大步流星地穿过走廊,脚下的军靴踩在木地板上,咔咔作响,像是要把地板踩穿。
参谋们小跑着跟在后面,一个个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开口。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落合次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盯着墙上那张热河地图,眼神阴鸷得像要喷出火来。
“八嘎!”他一拳砸在桌上,茶杯跳起来,茶水溅了一桌。
参谋小心翼翼地凑上来:“联队长,息怒……”
“息怒?”落合次郎猛地转过头,“那个狂妄的伊藤,他算什么东西?他凭什么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参谋不敢接话,低着头站着。
落合次郎喘着粗气,盯着地图看了半天,忽然冷笑起来。
“他不是想看我的笑话吗?好,我就让他看个够。”他转过头,对参谋吩咐道,“传我的命令,从今天起,所有关于热河战况的情报,都不许发给伊藤联队。让他们耳朵失灵,眼睛瞎掉,什么都不知道!”
参谋一愣:“联队长,这……这不太好吧?万一关东军司令部问起来……”
“问起来就说他们不需要知道。”落合次郎打断他,“热河是我联队的防区,情报自然由我联队处理。他们一个外来部队,凭什么伸手?”
参谋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落合次郎一瞪,立刻闭上了嘴,敬了个礼,转身去传达命令。
落合次郎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伊藤泰哉,”他喃喃道,“我倒要看看,你能狂到什么时候。”
………………
第二天一早,落合次郎带着一个中队的卫兵,骑马离开承德,前往雾灵山前线。
山路崎岖,积雪未化。马蹄踩在冻硬的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落合次郎骑在马上,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盯着前方那片连绵的群山。
那里,就是雾灵山。
那里,藏着那个杀了他儿子的人。
走了大半天,队伍终于抵达一处高地。这里是鬼子在雾灵山外围的一个重要据点,驻着一个中队的兵力,配有轻重机枪和几门迫击炮。
落合次郎翻身下马,大步走上观察哨。他举起望远镜,向远处望去。
雾灵山巍峨耸立,山峰隐没在云雾之中。
落合次郎盯着那片山,手微微发抖。
他的儿子,他唯一的儿子,就是被藏在雾灵山里的张松溪给杀死的。
“联队长,”身边的参谋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调集兵力,进山扫荡?”
落合次郎沉默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扫荡?怎么扫?这山这么大,他们藏在哪里都不知道。”他放下望远镜,转过身,“不过,也不能让他们太舒服。传令,调一个大队过来,跟我去周边的村子。”
参谋一愣:“扫荡村子?”
落合次郎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一个位置上:“这个村子,离雾灵山只有二十里。肯定有通匪的刁民。去,把他们收拾了,让那些想帮红军的人看看,帮红军是什么下场。”
参谋看了看地图,那是一个叫“石匣村”的地方,只有几十户人家。
他犹豫了一下:“联队长,这个村子太小了,就算有通匪的,也顶多几个人……”
“小?”落合次郎冷笑一声,“小才好。小的容易打,打完就走,那些红军想追都追不上。等他们反应过来,咱们已经撤了。”
参谋不敢再劝,敬了个礼,转身去调兵。
落合次郎重新举起望远镜,望着雾灵山的方向。
“张松溪,”他喃喃道,“你不是想保老百姓吗?我偏要杀给你看。杀一个不够,就杀十个;杀十个不够,就杀一百个。我倒要看看,你能护住多少人。”
………………
昼伏夜出五天以后,韩震先指挥部队抵达长寿山。
韩震先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举着望远镜,盯着远处的万家镇。
这里是山海关后方,距离关城只有三十多里。
万家镇是个不大的镇子,但因为紧邻铁路线和公路,成了鬼子重要的后勤中转站。
每天都有满载物资的火车和汽车从这里经过,运往山海关,再转运到热河各地。
韩震先在这里蹲了整整一天。
他带着三个作战参谋,化装成当地百姓,在万家镇周边转悠。
镇子里的情况,鬼子的兵力部署,仓库的位置,岗哨的换班时间,他都摸得清清楚楚。
“团长,”身边的一个参谋低声道,“天快黑了,咱们回去吧?”
韩震先点点头,收起望远镜,带着人悄悄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