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合介躲在柱子后面,子弹从他耳边呼啸而过,打得身后的土墙尘土飞扬。
他死死盯着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他潜伏了五年,五年里从没露出过任何破绽。
他装哑巴,装老实,装得连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是谁。
这个张松溪,才来热河几天,怎么可能知道他的身份?
“八嘎!”他咬牙骂了一句,拔出手枪,朝那面土墙还击。
但红军的火力太猛了。那些看起来懒懒散散的“警卫员”,打起仗来简直像换了个人。
他们的枪法精准,配合默契,每次射击都有人倒下。
落合介带来的一百多个鬼子,眨眼间就倒下了二三十个。
“撤退!撤出去!”落合介嘶声喊道。
剩下的鬼子拼命往祠门涌去。
然后,他们绝望地发现,祠门已经被堵死了。
门外,密集的枪声骤然响起。黄正湘带着第二团的战士们,从两翼包抄过来,把令公祠围得水泄不通。
那些试图冲出去的鬼子,被迎头一阵扫射,又倒下一片。
落合介的脸彻底白了。
………………
令公祠外五里,落合次郎的主力部队正在急行军。
枪声传来时,落合次郎猛地勒住马,抬头望向令公祠的方向。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
是令公祠的方向。
落合介出事了!
“加快速度!”他朝身后吼道,“全军全速前进!”
三千多鬼子兵拼命奔跑,脚步声如闷雷滚动,在山道上扬起漫天尘土。
但跑出不到两里,两侧的山坡上突然响起密集的枪声。
“打!”
苏武一声令下,埋伏已久的红军战士同时开火。
冲在最前面的鬼子瞬间倒下几十个,队伍大乱。
“有埋伏!”有人惊叫。
落合次郎脸色铁青,但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抽出指挥刀,朝令公祠的方向一指:“第一大队,顶住!第二大队,跟我冲!”
鬼子兵们嗷嗷叫着,分成两路。一路就地组织反击,一路跟着落合次郎拼命往前冲。
苏武站在山坡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想冲?”他低声说,“那就让你冲个够。”
他朝身边的通信兵挥了挥手:“通知韩震先、陈霁川、谢亦笙,按计划行动。”
通信兵吹响了号角。
号角声在山谷里回荡。
紧接着,四面八方的山坡上,同时响起了冲锋号。
韩震先的第三团从左侧杀出,陈霁川的第四团从右侧杀出,谢亦笙的第五团从后方包抄。
三个团,九千多人,像三把尖刀,狠狠插进鬼子的队伍。
落合次郎的第二大队,被死死截在途中,寸步难行。
“联队长!”参谋冲过来,满脸惊恐,“我们被包围了!到处都是红军!”
落合次郎脸色惨白。
他这才明白,这一切都是圈套。
那个令公祠,是饵;那个张松溪,是饵;就连他的儿子,也是饵。
而他,一头扎进了这个饵里。
“介儿……”他喃喃道,望向令公祠的方向,眼睛里满是绝望和愤怒。
………………
令公祠内,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落合介带来的一百多个鬼子,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不到二十个,被压缩在祠内的一角,做着最后的挣扎。
落合介躲在柱子后面,浑身是血。他的肩膀中了一枪,左臂几乎抬不起来,但他还是死死握着枪,眼睛盯着那面土墙。
外面传来的枪炮声越来越密集。他听得出,那是大部队在交火。
父亲来了。
但父亲也被包围了。
落合介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像个疯子。
“张松溪!”他嘶声喊道,“你好算计!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
土墙后面,张松溪的声音传来,平静而从容:“你觉得天衣无缝,但在我看来漏洞百出!”
落合介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盯着那面土墙,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但他已经没有时间想这些了。
祠外,又一阵密集的枪声响起。那是黄正湘的部队,正在肃清祠外的残敌。
落合介咬了咬牙,猛地站起身,朝那面土墙冲去。
“冲!”他吼道,“活捉张松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