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财神跟进来,反手把门关上,他和戴天理父女关系不一般,自然不需要避嫌。
戴天理把女儿按在凳子上坐下,自己在她对面坐了,盯着她看了半天,才开口:“若冰,你跟爹说实话,这支队伍,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艾财神在一旁帮腔:“是啊,大侄女,这年头兵荒马乱的,各路队伍多如牛毛,有打鬼子的,也有趁火打劫的。红军这名头,咱们在热河听得少,可不能不防。”
戴若冰看看父亲,又看看艾财神,忽然笑了。
“爹,财神叔叔,你们这是把红军当成什么了?你们看看那些人,看看他们的军装,他们的枪,他们的纪律。这样的队伍,会是来打咱们主意的?”
艾财神嘟囔道:“那也说不准。杆子帮虽然人不多,但在热河地面上多少有些名声。万一他们想收编咱们……”
“财神叔叔!”戴若冰打断他,又好气又好笑,“人家红军光是韩团长带来的这一个营,就有将近一千多人。整个先遣队有六个团,将近两万人!”
艾财神愣住了。
戴天理也微微一怔。
戴若冰继续道:“两万人马,枪炮齐全,沽源大捷,连鬼子的关东军顾问都敢杀,连伪蒙军八千多人都能一口吃掉。这样的队伍,用得着图谋咱们杆子帮这几百号人?”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刺耳。但戴天理和艾财神听了,反而松了口气。
是啊,人家真要吞并杆子帮,直接派兵来就是,用得着费这么大周章?
戴天理沉默片刻,又问:“你说的那个沽源大捷,是怎么回事?”
戴若冰眼睛一亮,把从李康那里听来的战况,一五一十说了。
从伪蒙军如何偷袭,到红军如何设伏,从骑兵如何被歼灭,到步兵如何被围困,说得绘声绘色。
戴天理听着,脸色渐渐变了。
他是打过仗的人,知道打仗不是儿戏。
能在那种情况下设伏,能把八千多敌人一口吃掉,能击毙活捉十几个鬼子顾问——这支红军的战斗力,远超他的想象。
“两万人……”他喃喃道,“要是早几年有这么一支队伍在热河打鬼子……”
艾财神也沉默了。
戴若冰见火候差不多了,走到父亲面前,蹲下身子,握住他的手:“爹,张司令员派韩团长来,不是要收编咱们,也不是要吞并咱们。他是真心想跟杆子帮合作,一起打鬼子。”
戴天理看着她,没有说话。
“张司令员要在热河建立根据地,可他们对这边的情况不熟。杆子帮在热河这么多年,人熟地熟,老百姓也信得过。咱们合作,对双方都有好处。”
戴若冰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张司令员说,您是条真汉子,是真心打鬼子的。这样的人,他愿意交朋友。”
戴天理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抬起头,看着女儿:“让我想想。”
………………
另一边,那图鲁没有去凑热闹。
他站在驻地边缘的一块大石头上,望着远处红军战士们的营地。
那些人正在搭建帐篷,挖灶做饭,动作熟练,井井有条。
“团长。”副官走过来,低声道,“那个韩团长,想见您。”
那图鲁眉头微微一挑,点点头。
韩震先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也望着远处的营地。
两人沉默了片刻,韩震先开口:“那团长,你们这一仗打得漂亮。”
那图鲁哼了一声:“小鬼子趁夜偷袭,差点把老子包了饺子。要不是师兄及时赶到,今天你们就见不着我了。”
韩震先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那图鲁忽然问:“你们是从西北来的?”
“对。”
“走了多远?”
“几千里吧。”韩震先笑了笑,“从陕甘走到绥远,从绥远走到察哈尔,再从察哈尔走到热河。一路上大大小小也打了不少仗。”
那图鲁看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的神色。
“你们那位张司令员,是个什么样的人?”他问。
韩震先想了想,道:“是个能让弟兄们心甘情愿跟着他往死里冲的人。”
那图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话,他懂。
韩震先转过身,看着那图鲁,神色变得郑重起来:“那团长,临来的时候,张司令员让我给你带句话。”
那图鲁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张司令员说,你在热河打鬼子,是真汉子,是条好汉。但他提醒你一件事——”韩震先顿了顿,“早点把家眷从承德接走。越快越好。”
那图鲁脸色一变。
韩震先继续道:“小鬼子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