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图鲁看着地图，眉头紧锁。副官在一旁说：“团长，咱们离大部队太远了，援军明天早上根本到不了。”
“附近有没有其他队伍？”那图鲁问。
副官想了想：“听说这附近有支热河抗日义勇军杆子帮大队，领头叫戴天理……”
那图鲁手一顿。戴天理……师兄。
他苦笑了起来。
二十年恩怨，如今自己落难，师兄会来救吗？
“把剩下的人分成四队，守住四个方向。”那图鲁下令，“坚持到天亮，或许还有转机。”
马九斤主动请缨：“团长，我守东面。”
那图鲁看他一眼：“小心。”
夜深了，枪声暂时停歇。
马九斤守在阵地东侧，眼睛死死盯着山下。突然，他看见几个黑影在移动。
“鬼子摸上来了！”他低吼一声，竟然不守反攻，提着大刀就冲了下去。
对面的鬼子显然没料到这一出，见一个人不要命地冲过来，竟然吓得掉头就跑。
马九斤没费一枪一弹，吓退了一波偷袭。
………………
戴天理和艾财神站在山坡上，望着远处。
“听动静，白天那边打得挺凶。”艾财神说。
戴天理点头：“枪炮声晌午就停了，估计双方都撤了。明天一早，咱们去打扫战场，看看能不能捡点武器。队伍现在四百多人，一半兄弟还拿着大刀长矛呢。”
艾财神叹气：“要是能多弄几杆枪就好了。”
“慢慢来。”戴天理望着夜色，“打鬼子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他不知道的是，十里外的山坳里，他的师弟那图鲁，正带着六十多个弟兄，在鬼子的包围圈里苦苦支撑。
而更远处，马九斤握紧了大刀，准备迎接天亮后的生死一战。
那图鲁把马九斤叫到身边，声音沙哑：“九斤，你带二十五岁以下的年轻人，伺机突围。能走一个是一个。”
马九斤摇头：“我不走。舅舅，我要留下来，跟弟兄们一起。”
“这是命令！”
“战场上，我只听我自己的命令。”马九斤咧嘴一笑，露出白牙，“我爹说过，男人就没有丢下兄弟自己逃命的。”
那图鲁看着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戴天理也说过类似的话。
他拍拍马九斤的肩膀，没再劝。
天，快亮了。
第二天，天一亮，鬼子就重新组织了进攻，那图鲁眼看着就要死在长城边上了。
那图鲁躺在战壕里，吹响了师傅郭大鞭子传授的兄弟哨，这是他和师兄戴天理特有的联络方式。
远处的戴天理听到了这个熟悉的哨声，有些怀疑的询问身边的财神：“财神，听到哨声了吗？”
财神：“哨？什么哨？”
尽管戴天理已经二十多年没有听过这个哨声了，他还是认出这是师弟那图鲁的哨声。
“那图鲁，是那图鲁的队伍让小鬼子给围了！”
财神一听到那图鲁的名字，整个人都炸毛了，直接站起身就要带着杆子帮的兄弟们离开这个地方。
戴天理一听这话，赶紧拉住了财神，对身边的兄弟解释道：“我和那图鲁是有仇，但那是家仇，国难当头，再大的家仇，那算个屁啊！那图鲁被小鬼子围了，那也是带着自己的兄弟打小鬼子，他受难了咱能不管啊？那算啥抗日队伍啊！”
在戴天理的坚持下，杆子帮的兄弟还是跟着大杆子加入了战场，被偷了屁股的小鬼子只能狼狈不堪的撤退。
………………
战斗结束以后，那图鲁带着他的队伍，回到了杆子帮的临时驻地，那图鲁的残部加上杆子帮原有的弟兄，把空地挤得满满当当。
大监管财神不喜欢那图鲁，索性就在外面招呼其他人。
财神忽然看见山道那边又冒出一支队伍，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上千人。
财神脸色一变，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戴天理跟前：“大哥！不好了！山下来了一支队伍，不知道是敌是友，看着像是正规军！”
戴天理一愣，还没说话，那图鲁已经抄起了武器：“肯定是鬼子的追兵？老子去会会他们！”
“等等！”戴天理拦住他，眯着眼朝山下望去。
那支队伍正沿着山道缓缓上行。他们穿着灰布军装，扛着枪，步伐整齐，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队伍。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精悍汉子，旁边跟着一个女人。
………………
戴天理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若冰！”
戴天理大步朝山下跑去。
戴若冰也看见了父亲，跑得更快了。父女俩在山道中间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