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士们累得东倒西歪，有的人走着走着就睡着了，被旁边的人推醒继续走。
但没有一个人叫苦，没有一个人掉队。
李铁柱趴在荀波身边，压低声音：“司令员，同志们都到位了。侦察兵摸清楚了，城里确实只有一个营，兵力大概四五百人，防守松懈得很。”
荀波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盯着天水城看了很久。城墙不高，但还算完整。
城门紧闭，城墙上灯火稀疏，偶尔能看见几个哨兵在巡逻。但那些哨兵走路摇摇晃晃，显然没把守城当回事。
也难怪。马继明带着主力去打秦安，谁能想到红军会绕到背后端他的老窝？
“传令下去，”荀波收起望远镜，压低声音，“各营按计划行动。一营从东门摸进去，二营从北门，三营作为预备队。动作要快，要猛，趁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把城给我拿下来。”
李铁柱眼睛一亮：“司令员，你不等天亮了？”
“等什么天亮？”荀波瞥了他一眼，“战机稍纵即逝。咱们多等一个时辰，马继明那边就多一分察觉的可能。现在动手，正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李铁柱咧嘴一笑：“得嘞！我这就去传令！”
………………
午夜时分，天水城东门外。
一营的战士们趴在护城河边的草丛里，屏息凝神。
一营长盯着城墙上的哨兵，默默数着：一个，两个，三个……哨兵来回走动，每隔一炷香的工夫换一次岗。巡逻路线固定，时间固定，完全没把守城当回事。
“营长，”身边的战士压低声音，“可以动手了吗？”
一营长摇了摇头：“再等等。等他们换岗的时候，注意力最分散。”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城墙上，两个哨兵打了个哈欠，开始往城楼下走——换岗的时间到了。
一营长猛地站起身，大刀往前一挥：“上！”
几百个身影从草丛里一跃而起，朝城墙根扑去！
梯子搭上城墙，战士们手脚并用往上爬。第一个战士翻上墙头的时候，换岗的哨兵还没走到城楼下。
“有情况——”一个哨兵刚喊出声，就被一刀砍翻。另一个转身就跑，被一枪撂倒。
“冲进去！”一营长翻上城墙，朝身后吼道。
战士们像潮水一样涌进城里。
与此同时，北门方向也响起了枪声。二营的进攻同样顺利，守城的士兵还在睡梦中，就被堵在被窝里缴了械。
城内，青马第八团团部。
留守的营长姓马，叫马继业，是马继明的亲弟弟。
他正搂着个女人睡觉，被外面的枪声惊醒，一骨碌爬起来，光着脚冲到窗前。
外面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
“怎么回事？！”他吼道。
一个副官跌跌撞撞冲进来，满脸惊恐：“营座！不好了！红军打进来了！”
马继业脑子一片空白：“什么？哪来的红军？”
“不……不知道！到处都是！东门丢了，北门也丢了！”
马继业愣在那里，半天没反应过来。等他回过神来，第一个念头不是组织抵抗，而是——完了，哥哥的基业，全完了。
“快！”他吼道，“派人冲出去，给团座报信！告诉他天水遭袭，让他赶紧回援！”
副官领命，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马继业手忙脚乱地穿上裤子，抓起枪，冲出门去。
外面的街上已经乱成一团，他的士兵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窜，有的还在跑边穿衣服，有的连枪都没拿。
“顶住！顶住！”他吼道，“谁跑老子毙了谁！”
话音刚落，一队红军从巷子里冲出来，为首的正是荀波。
荀波浑身是血，手里提着驳壳枪，看见马继业，眼睛一亮：“哟，还有个当官的！抓活的！”
马继业转身就跑，没跑出几步，就被两个红军战士按倒在地。
………………
秦安城外，马继明正指挥部队攻城。
他没想到，红军的抵抗会这么顽强。
那个叫周松林的团长，带着不足一千人的队伍，硬是把他一千五百多人堵在城外整整一天。
“团座，”副官跑过来，满脸焦黑，“左翼又被打退了！那帮红军跟疯了似的，打退一波又来一波！”
马继明咬着牙，盯着城墙上那面红旗，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继续攻！”他吼道，“老子不信他们能撑多久！”
话音刚落，一个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冲过来，扑通跪在他面前：
“团座！大事不好！天水……天水遭袭！红军打进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