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武没有回答。
他盯着左翼的战场看了半晌,忽然说:“你发现没有?敌人的反击虽然猛,但主要集中在几个点。其他地方,其实兵力空虚。”
吕观渡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果然,左翼打得最激烈,右翼和正面相对平静。
苏武道:“他们是想把咱们堵在这几条巷子里,消耗咱们的兵力。等咱们打不动了,他们再反扑。”
吕观渡咬牙:“那咱们就硬扛?”
“不。”苏武摇头,“你在这里扛着,我带一队人从右翼摸过去。那边巷子窄,人少,如果能穿过去,直接插到敌人背后——”
吕观渡眼睛一亮:“你是说抄他们后路?”
苏武点点头:“你顶得住吗?”
吕观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顶得住!参谋长,你尽管去!”
苏武不再多说,转身朝右翼跑去。身后,十几个战士跟上去,消失在黑暗中。
………………
右翼的巷子确实窄。两个人并肩都走不开,两边是土墙,头顶是一线天。
苏武带着人猫着腰往前摸。枪声在身后渐渐远去,前方一片黑暗。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眼前豁然开朗。
巷子尽头,是一片不大的空地,空地对面,是民团的侧后方向。
苏武探头望去。空地上至少有三四十个民团士兵,正在往左翼方向运动。
他们显然是被调过去增援的,根本没注意到身后有人。
苏武打了个手势。战士们悄无声息地散开,占据有利位置。
等那些人走近——
“打!”
十几支枪同时开火,子弹呼啸着扑向人群。
那几个民团士兵猝不及防,惨叫着倒下一片。剩下的惊慌失措,四散奔逃。
苏武端着枪冲上去,一边跑一边开枪。
一个民团头目转过身想还击,被他一枪撂倒。
另一个刚举起刀,就被身后的战士刺了个对穿。
三四十个人,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死的死,逃的逃。
苏武喘着粗气,抬头望向远处。左翼方向的枪声,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稀疏了。
由于,东门和苏武的牵制,民团错误估计了红军的数量,一时间慌了手脚。
在这种情况下,敌人的反扑力度变小了不少,吕观渡立马抓住机会,指挥部队一顿猛攻。
………………
天亮了。
吕观渡拄着那把卷了刃的大刀,站在城门口。
他身上有七八处伤口,用布条随便裹着,血还在往外渗。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腰板还是挺的。
荀波从城外走进来,身后跟着苏武和周松林。
他走到吕观渡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忽然笑了:
“吕观渡,你这光膀子打仗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吕观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牙:“改不了。司令员,甘谷拿下来了。”
荀波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去包扎一下,然后睡一觉。后面还有硬仗。”
吕观渡应了一声,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苏武,竖了个大拇指。
荀波没有进城,反倒是蹲在城门口的石阶上,摊开地图。
苏武和周松林围在他身边。
吕观渡被两个战士架着去包扎了,临走时还回头喊了一嗓子:“司令员,打秦安别忘了叫我!”
荀波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目光落在地图上甘谷东边的位置。
“秦安。”他的手指点在那个地名上,“距离甘谷一百二十里,正常行军一天半。如果急行军,一天就能到。”
苏武点点头:“秦安守军也是一个民团,兵力比甘谷略少,五六百人。但秦安是粮仓,城里粮库囤着今年刚收的夏粮,马步清肯定盯着。”
“所以咱们得快。”荀波抬起头,“甘谷这边的枪声,天水那边肯定听见了。马继明不是傻子,他早晚会反应过来。一旦他派兵增援秦安,咱们再想打就难了。”
马继明,青马第八团团长,驻防天水。此人三十出头,是马步清的远房侄子,打仗中规中矩,不算太聪明,但也不傻。他的第八团是青马在陇东的主力,有两千多人,装备精良。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荀波站起身,“甘谷丢了,马继明第一反应肯定是查探情况。等他查清楚了,再决定是上报还是自己处理——这一来一回,至少一天。咱们就抢这一天的时间。”
他转向苏武:“苏参谋长,你留下。”
苏武一愣:“我?”
“对。”荀波拍拍他的肩膀,“甘谷刚打下来,需要人守。吕观渡受了伤,二团也需要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