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什么?”张松溪转过身,“换粮食,换药品,换枪支弹药,换停战的时间。马家不缺这些东西,咱们缺。他们如果不想让马继融被公审、被杀头,就得拿东西来换。”
张梓卿沉吟片刻,缓缓道:“这个想法……可行。但得小心。马家那些人,不讲信义惯了,万一拿了东西不放人……”
“不会放人。”张松溪打断他,“我压根没打算放人。马继融手上沾了多少老百姓的血?公审大会上,那些受害者家属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放了他,我怎么向老百姓交代?”
张梓卿一愣:“那你的意思是……”
“东西照要,人不放。”张松溪说得平静,像是在讨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他们拿东西来,是赎罪,是赔偿,是给受害者的交代。至于马继融本人,该怎么处置怎么处置。”
张梓卿沉默了。
这手段,够狠。但他不得不承认,在革命斗争的残酷现实中,有时候就需要这样的狠。
“可马家能答应吗?”他问,“东西给了,人还得死,他们能咽下这口气?”
“咽不下也得咽。”张松溪冷笑一声,“主动权在咱们手里。马继融在咱们手上,想让他活就活,想让他死就死。马家要是敢报复,咱们就先把马继融拉到镇口毙了,然后把尸体挂在城墙上示众。看看到底谁更丢面子。”
张梓卿看着他,忽然觉得当初那个年轻人,这几年在红军队伍里,真是彻底淬炼出来了。
“不过,”张松溪话锋一转,“这么大的事,不能我一个人说了算。得征求荀波和萧瑾的意见。”
他走回书桌前,重新铺开一张纸。
“梓卿,你帮我参详参详,这电文怎么写合适。”
张梓卿拄着拐杖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张松溪提笔,边写边念:
“荀波同志、萧瑾同志:黑虎口大捷,马继融已被生俘。详情另电。
现有初步想法,征求二位意见:可否利用马继融,与青马进行交涉,以释放战俘为条件,换取我方急需之粮食、药品、弹药等物资?具体操作可相机行事,原则是‘东西照要,人不放’。此举既能补充我军急需,又能挫敌锐气,且可借机观察青马虚实。若二位原则同意,后续可再详议具体方案。盼复。张松溪。”
他搁下笔,把电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递给张梓卿:“你看看,有没有不妥的地方?”
张梓卿接过来,仔细读了一遍,点点头:“没有。措辞很稳妥,既表明了想法,又把决定权留给了常委会。符合程序。”
张松溪唤来通讯兵,把电文交给他:“发往藏区指挥部,急电。”
通讯兵应声而去。
指挥部里重新安静下来。张松溪坐回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紧绷了几天几夜的神经,终于可以稍稍放松片刻。
张梓卿端起自己的碗,发现糊糊也凉了,索性一口气喝完,放下碗:“松溪,现在可以歇会儿了吧?苏武那边已经定了,秦燃那边马上就能解围,你这当书记的,总该睡一觉了。”
张松溪笑了笑,没有说话。
“梓卿,”他忽然说,“你说,等咱们把西北真建成铁桶一块,那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张梓卿拄着拐杖走到他身边,也望向远方。
“不知道。”他说,“但肯定比现在好。老百姓不用再受军阀的气,孩子们能念书,年轻人能娶上媳妇,老人能安心养老……就冲这些,也值得干。”
张松溪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
两个小时后,苏武的第二份电报传来。
电文较长,详细汇报了黑虎口伏击的战果:毙敌七百三十余人,俘虏二百七十余人,缴获步枪九百余支、机枪八挺、弹药一批。马继融及其副官、几个贴身参谋全部被俘。二团伤亡八十三人,其中牺牲四十七人。
关于巴郎镇方向的行动,苏武写道:
“据侦察,巴郎镇外围之敌骑兵团及暂编第二营尚在。我军押解俘虏、携带伤员,运动速度较慢,预计明日午前可抵巴郎镇外围。
届时将视情采取行动:若敌已撤,则直接入镇接应一团;若敌仍在围攻,则从侧后发起攻击,与一团内外夹击。骑兵团若逃窜,我军无力追击,但可确保一团安全撤出。”
张松溪看完电报,点了点头。
苏武的判断很清醒,行动方案也稳妥。这样的参谋长,用着放心。
他提笔拟了回电,简单几句话:“同意你的行动方案。一切以一团安全为首要。马继融务必严加看押,不得有失。张松溪。”
…………
与此同时,藏区指挥部。
荀波捏着张松溪的电报,眉头一会儿皱起,一会儿舒展。萧瑾坐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