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伏击马继融
    临洮县城外三里,一处破败的山神庙里,扎西裹着破羊皮袄,缩在墙角打盹。

    他已经在这儿蹲了四天。每天天不亮就进城,在茶馆里泡着,在城门口蹲着,跟卖菜的、挑担的、赶脚的闲聊天。晚上出城,回这破庙里窝一宿。

    今天他本来没抱什么希望——这几天临洮城里风平浪静,没见有什么大动静。

    可就在他准备收工回庙的时候,城门口忽然热闹起来。

    一队队士兵从城里开出来,不是往巴郎镇方向去的,而是往城外集结。

    扎西缩在墙角,眯着眼数:一队,两队,三队……足足两个营的步兵,还有一溜驮着行李的骡马。

    队伍中间,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中年军官格外显眼。山羊胡,阴沉的脸,身后跟着一帮参谋副官。

    扎西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认识这个人!

    马继融,青马骑兵第二旅旅长,这次围攻巴郎镇的总指挥。

    他出来了!

    扎西强压住狂跳的心,等队伍走远,立刻爬起来,钻进山神庙后面的林子。林子里拴着他那匹毛驴,驴背上还有半褡裢没卖完的皮子。

    他解开缰绳,翻身上驴——顾不得毛驴跑不快了,能跑多快跑多快。

    ………………

    临洮通往巴郎镇的路上,有一处叫黑虎口的地方。

    两座黄土山梁夹着一条狭长的谷地,谷底是干涸的河床,乱石遍布。两侧山梁上长着稀疏的荆棘和蒿草,勉强能藏住人。

    苏武带着二团,已经在这儿埋伏了一天一夜。

    他把指挥部设在山梁背后一处凹地里,电台架在临时挖的掩体里,天线用枯草伪装过。

    战士们分散隐蔽在山梁两侧,每人只带了五天的干粮和水,不生火,不吸烟,连说话都得捂着嘴。

    “参谋长,”吕观渡爬过来,压低声音,“扎西那边还没有消息。会不会……”

    “会来的。”苏武望着谷口的方向,语气平静,“马继融那种人,咽不下这口气。”

    吕观渡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蹄声——不是战马,是驴,驴蹄子敲在干硬的土地上,又碎又急。

    两人同时抬头。

    山梁下,一个穿着破羊皮袄的身影正骑着毛驴狂奔,一边跑一边朝山上挥手。

    “是扎西!”吕观渡差点跳起来。

    苏武一把按住他,朝身边的通讯员低声道:“去,把人接上来。”

    扎西几乎是滚着爬上山梁的。他喘得说不出话,手指着来路的方向,脸憋得通红。

    苏武递过水壶,他咕咚咕咚灌了几口,终于缓过气来。

    “马……马继融!”他嗓子眼冒火,声音都是劈的,“他出城了!带了两个步兵营,往……往这边来了!刚走了一个时辰!”

    苏武霍然站起,目光灼灼地望向谷口的方向。

    一个时辰。急行军的话,还有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的准备时间。

    他转向吕观渡:“老吕,准备了。”

    吕观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早准备好了!”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二团的战士们从隐蔽处悄悄运动到伏击位置。

    机枪手把两挺捷克式轻机枪架在山梁两侧的制高点上,射手用蒿草伪装好枪身,试了试射界。

    步枪手分散埋伏在山梁的棱线后,每人身边码放好弹药。投弹组把集束手榴弹摆在顺手的位置,只等信号。

    苏武趴在山梁最高处,举着望远镜盯着谷口的方向。

    扎西蹲在他身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来路。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太阳从头顶慢慢西斜,山谷里的光线开始变暗。

    “来了。”扎西忽然低声说。

    苏武的望远镜里,谷口果然出现了人影。先是几个尖兵,骑着马,东张西望地探路。后面跟着大队步兵,灰扑扑的队伍像一条长蛇,慢慢游进山谷。

    马继融在队伍中间。那匹高头大马太显眼了,马上的身影端坐如仪,时不时抬起马鞭指点什么。

    苏武的呼吸放得更轻。他在心里默算着距离: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敌人的先头部队已经进入伏击圈中心,后队还在谷口。

    再等等。等马继融进入最佳射程。

    两百米。一百五十米。

    马继融的马蹄踏上了干涸的河床。他勒住马,四下张望了一下,似乎觉得这地方地形险要,有些警惕。

    但两边山梁静悄悄的,只有风掠过蒿草的沙沙声。

    他放松了警惕,一夹马腹,继续前进。

    苏武慢慢举起右手。

    一百米。

    他的手猛地往下一劈!

    “打!”

    两挺捷克式同时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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