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拂晓,天刚蒙蒙亮,巴郎镇东边的地平线上就出现了一队骑兵,气势汹汹的向镇子杀了过来。
“来了。”秦燃蹲在镇口一处土墙后,眯着眼望向远处。
丁朔趴在他身边,手按在驳壳枪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打过不少仗,但直面骑兵冲锋还是头一回。
那些马背上的身影越来越清晰,灰扑扑的军装,斜挎的马枪,马刀闪着寒光。
“稳住,”秦燃低声道,“让他们进陷阱。”
骑兵的速度快得惊人。转眼间,当先的几十骑已经冲到了镇东那条土路上。
马上的骑兵挥舞着马刀,嘴里发出嗷嗷的怪叫——那是他们惯用的恫吓战术,寻常民团听到这声音,腿都软了。
但红军不是民团。
冲在最前面的那匹马突然前蹄一软,马背上的骑兵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甩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紧接着,第二匹、第三匹……陷坑一个接一个塌陷,马蹄踩进坑里,骨头断裂的声音即便在嘈杂中也清晰可闻。
战马惨嘶着倒地,马背上的骑兵有的被甩出去摔断了脖子,有的被倒下的马匹压住腿,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打!”
秦燃一声令下,土墙后的步枪同时开火。
冲势被遏制的骑兵队形顿时大乱,七八个骑兵应声落马。
但青马毕竟是青马。后队的骑兵迅速勒马,带队军官厉声喝令,剩余的骑兵立刻调转马头,向两侧散开。
他们不傻,知道正面有陷阱,不再硬冲。
“撤!先撤出去!”有人高声喊。
骑兵们如潮水般退去,但退得不甘心。
经过镇口时,几个骑兵抽出马刀,狠狠砍向路边堆着的柴垛。马刀划过,干草散落一地。
有人掏出火柴,划燃,往柴垛上一扔。
火苗蹿起来。
“他娘的!”程北望眼睛都红了,“团长,他们放火!”
秦燃咬着后槽牙,盯着那些在火光中迅速远去的骑兵背影。
他早该料到这一手——青马打不过就烧,这是他们在西北横行多年的惯用伎俩。
“丁朔!带一营救火!”他厉声道,“方知儒,带三营监视敌人动向,他们不会走远!”
“是!”
战士们冲进火场。镇口的柴垛连着几间草房,火势蔓延得极快。没有水车,只能用铁锹铲土覆盖,用扫帚扑打。
几个战士脱下军装,拼命抽打着火舌。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咳嗽声此起彼伏。
秦燃站在火光中,看着被烧毁的房屋,看着战士们脸上的黑灰,心里骂了一句。
他真是命里犯火。从赣省一路烧到西北,烧了无数个村庄,只不过都是敌人烧他的。
“团长!”侦察员从镇外跑回来,气喘吁吁,“敌人没有走远,在东北方向那片坡地后面停下来了。后头……后头步兵上来了,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五六百人!”
秦燃心里一沉。
骑兵放火不是为了烧死他们,是为了逼他们出镇子。
一旦红军离开镇子,进入开阔地,骑兵的冲锋优势就能充分发挥。
现在步兵也到了,步骑协同,更难对付。
“团长,”丁朔满脸黑灰地跑过来,“火势控制住了,烧了三间草房,两间柴房。幸好前天把老百姓撤走了,没人伤亡。”
秦燃点点头,目光投向东北方向。那片坡地后面,敌人正在重新集结。
“传令下去,”他沉声道,“谁也不准出镇子一步。告诉战士们,咱们就在这儿钉着。敌人想逼咱们出去,咱们偏不出去。”
“可他们要是一直放火……”
“那就救火。”秦燃打断他,“救完再打,打完再救。他们烧一天,咱们守一天;烧三天,咱们守三天。”
丁朔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头。
………………
青马的第一波攻势,就这样被化解了。
接下来的两天,敌人换了无数种打法。
骑兵佯攻诱敌,步兵正面强攻;白天轮番冲击,夜里派人摸哨;在镇子外围堆起柴垛,顺风放火,想用浓烟把红军熏出来。
但一团就像钉在巴郎镇上一样,纹丝不动。
方知儒的三营在镇东的坡地上挖了三道陷坑,敌人每次冲击都要折损几匹马。
丁朔的一营守着镇子西边,之字形的壕沟让骑兵根本跑不起来,只能下马步战。
而二营作为预备队,哪里吃紧就补到哪里,三天下来,全团一千多号人轮番上阵,硬是没让敌人踏进镇子一步。
第三天傍晚,敌人的攻势终于停歇了。
残阳如血,染红了巴郎镇外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