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绵看着萧烬寒扔在地上的令牌迟疑了。
赵雪琼会跟他走吗?他没把握,可若不赌上一把,赵雪琼的性命便保不住了,况且他心如明镜,赵雪琼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纠结片刻后,他俯身捡起令牌,神情复杂地对着萧烬寒抱拳行礼:
“陛下,此生是我苏绵对不住你,若来生再见,我们在做知己。”
萧烬寒背过身:“两次背叛真心的人,若真有来世,朕也不愿再见到你。”
苏绵闻言,心中不是滋味,可对他而言,当务之急,是要准备细软,好在今夜带着赵雪琼出逃。
苏绵火急火燎回到家中时,苏父就坐在院子里喝茶。
父子二人眼神对视了仅一秒,苏父便淡然道:
“这京城的天儿眼看着要变了,走了也好。”
苏绵心头一紧:“父亲,那您…”
苏父抬手:“为父为官数十载,深谙那些明哲保身之道,就算京城的天在变上两番,为父也会全身而退。”
苏绵低头,沉思半晌:“父亲,其实,苏家有后了。”
苏父闻言,瞳孔瞬间放大。
苏绵沉声道:“赵国公府的雪琼郡主,父亲您记得吧。
她现在是赵贵人,被太后软禁在慈宁宫,她腹中的孩子不是陛下的,是孩儿的。”
苏父震惊地站起身。
“孩儿无意中得知,太后似有意去母留子,所以,孩儿今夜打算带阿琼一起逃离魔掌。”
苏父无力地后退两步,再张口说话时,声音仿佛苍老了十岁。
“你,你怎可如此胆大包天?”
苏绵低头,心中十分愧疚:“孩儿自小心悦阿琼,父亲应当知晓,如今大错既已铸成,孩儿无法看着阿琼枉死。”
说罢,苏绵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父亲,求您成全孩儿!”
苏父转过头,强行忍回泪水,默默地去给苏绵收拾行囊。
当天夜里,苏绵打探一番后,扮成一个小太监的模样,成功潜入慈宁宫。
确定太后睡下以后,苏绵轻轻地叩响了偏殿的门。
赵雪琼被吓了一跳:“这么晚了,谁在外面。”
苏绵低声回答:“阿琼,是我。”
赵雪琼推开门,确定四周无人后,伸手把苏绵拽回房间:
“我不是说了,我们不要再见面了吗!”
苏绵用力钳制住赵雪琼的手腕:“来不及和你解释,你快跟我走。”
赵雪琼用力甩开苏绵的手:“跟你走,开什么玩笑,只要我生下腹中孩子,我就是皇长子的生母,到时候母凭子贵,登上后位岂不是指日可待。”
苏绵神情急切地看着赵雪琼:“太后已经动了杀心,你还妄想攀上凤位,阿琼,别傻了,快和我走。”
赵雪琼不可置信地摇摇头:“怎么可能,这几个月,太后派人好吃好喝伺候着,她怎么可能这么做。”
这是苏绵二十几年来,第一次觉得赵雪琼这么蠢。
“你腹中的孩子,是太后想要培养的傀儡,为了掩盖孩子身世也好,为了免除后顾之忧也罢,你觉得,太后会让你这个生母活在世上?”
经苏绵这么一点播,赵雪琼很快想通。
“我已收拾好金银细软,陛下也给了我通关令牌,你和我走,我可以保证你和孩子一辈子衣食无忧。”
“阿琼,你应该知道,从小到大,我对你都是真心的。”
赵雪琼想起她刚回宫那段日子苏绵的默默陪伴,又想想自己如今的处境,思虑再三,终于点了点头。
苏绵见此,从包裹里拿出另一套太监服给她换上,趁着夜色,二人悄无声息地逃出慈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