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钱粮加固城防，囤积物资，整军经武。所以他才如此急切，如此不顾一切！”

    

    老王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说……知府大人早就知道妖孽要攻城？那……那为何不示警州县？为何不向朝廷求援？”

    

    苏辞缓缓摇头，目光沉重：“或许示警了，但被压下或延误。或许求援了，但远水难救近火。又或者……他察觉到的危机，其规模超出了朝廷能及时反应的范围，甚至……他不敢轻易示警，以免打草惊蛇，或者引发更大的恐慌和混乱。”

    

    他想起那份公文里不容置疑的语气，想起那些提前派下来的、名为督税实则隐隐带有监视和强硬意味的府兵。那不是普通的征税，那是在执行一项隐秘而紧急的战备命令！

    

    “所以，当妖魔真正开始围城时，”宁采臣的声音有些发颤，“知府大人是做了准备的！他用这提前搜刮来的钱粮，加固了城防，储备了物资，甚至可能暗中强化了守军！所以州府才能支撑半月之久！”

    

    赵闯猛地一拳砸在桌上，眼眶通红：“可……可就算知府大人早有准备，刘师傅他……他们还是……”

    

    “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苏辞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寒意，“知府大人至少提前了数月，不惜代价地秘密备战。刘馆主乃是显圣巅峰的强者。州府城高池深，驻军过万。如此准备，如此力量，依然在半月内陷落……”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句道：“这只能说明，我们面对的敌人，其强大和可怕，远超我们之前的想象。知府大人的准备，或许只是让他看清了绝望的深度。这不是普通的妖祸，这是一场计划周详、力量悬殊的毁灭。”

    

    书房内落针可闻，只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声。原本对州府“迅速”陷落的疑惑，此刻化为了更深的恐惧。原来敌人不是在州府毫无防备时得手，而是在州府最高长官已察觉并秘密备战数月后，依然以碾压之势，在不算长的时间里攻破了城池！

    

    这意味着，清河县将要面对的，可能是连一州首府拼尽全力都未能抵挡的恐怖存在。

    

    沉默良久，苏辞率先打破了死寂。恐惧解决不了问题。

    

    “知府大人准备了数月，败了。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也没有那么多资源。”苏辞的声音恢复了冷静，甚至带上了一丝锐气，“但我们也并非全无机会。州府能支撑半月，说明敌人并非不可战胜，至少他们攻破州府，必然也付出了代价，需要时间休整。而这，就是我们的时间。”

    

    他看向宁采臣，目光灼灼：“宁大人，如今城外凶险，但求援之事，刻不容缓。寻常人出去，十死无生，唯有你，身负显圣修为，又有朝廷官气护体，是最合适的人选。”

    

    宁采臣早已压下心中惊涛，闻言立刻抱拳，斩钉截铁道：“下官明白！请大人吩咐！”

    

    “好！”苏辞取出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和一块私人玉佩，“你独自行动，速去速回。第一，去城西青松书院，求见隐居于此的那位大儒。他学究天人，浩然正气可辟邪祟，或知破解之法。务必将此地危局详尽告知，恳请指点或相助。第二，持我玉佩，寻访燕赤霞道长。他道法高深，嫉恶如仇，或愿仗剑相助。你可告知他，此地疑有上古邪神祭祀之影，非他‘斩妖剑’不可！”

    

    苏辞将东西递过，郑重道：“此二处，大儒可求破局之智，燕道长可请伏魔之力。能得其一，便是大幸。你身负全县希望，务必小心，十日内必须返回！”

    

    “下官领命！”宁采臣双手接过，小心收好，神色坚毅，再无多言，转身便去准备。

    

    苏辞又看向林涛赵闯：“城墙警戒提升至最高，日夜不停。督促青壮，严加操练。告诉所有人，真正的考验，随时会来。”

    

    “老王，师爷，城内务必稳住。告诉百姓，援军已在路上，但守城之责，在我也在彼等。生死存亡，在此一搏！”

    

    众人轰然应诺，带着悲壮与决绝，各自离去。

    

    书房内，烛火摇曳。苏辞独自站在地图前，目光幽深。

    

    求援是希望，但不能只寄望于外。被动防守，绝非上策。

    

    他的手指，缓缓移向了地图上那个被重点标注的、透着不祥气息的名字——断魂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