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瓦匠检查了一下砖块，洪亮的声音顺着风飘下来些：“这窑砖成色不错！灰也拌得匀！就这么干！早干完早踏实！”

    

    阳光洒在忙碌的工匠民夫身上，洒在斑驳陈旧、正被一点点修补加固的城墙上，也洒在墙下那些仰头观望、脸上带着期盼与安心的百姓面容上。

    

    这时，两骑马从官道远处驰来，到了城门口放缓了速度。马上正是身着便服的林涛和赵闯。两人看了一眼热火朝天的修缮现场，又扫过聚集的人群，交换了一个眼神，并未停留，径直穿门而入。

    

    林涛的目光，似乎在不经意间，扫过方才那瘦高男子消失的城门洞方向，眼神微冷。

    

    城内，又是另一番忙碌景象。宁采臣正带着户房的人，在衙门口的空地上，向闻讯而来的各乡里正分发提前准备好的冬麦种子，并讲解借贷章程。师爷的算盘声，则在值房里响个不停，一笔笔物料款项、工食补贴，都需从他手下清晰过账。

    

    苏辞并未亲临修缮现场。他此刻在二堂，听着工房一名书吏的回报，了解今日物料进场和工程进展的详情。听完之后，他只问了一句：“刘、鲁二位师傅，可有额外要求或难处？”

    

    书吏答：“回大人，二位师傅只求物料供应及时，民夫听用。其余并无要求，反是再三保证，定将活儿做得扎实。”

    

    “嗯。所需物料，宁县丞会全力保障。你去吧，每日此时，需将前一日进展与次日安排，简略报于本官知晓。”

    

    “是，大人。”

    

    书吏退下。苏辞走到窗边，西边的天际，晚霞初染。修缮城墙的“砰砰”敲打声，隐隐从城墙方向传来，不大，却沉甸甸的，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节奏。

    

    “基石”正在一块块垒实。而垒石的声音，或许也能让一些暗处的眼睛和耳朵，重新估量这座城的“分量”与“韧性”。

    

    他回到案前，那里除了日常公文，还放着一份林涛晨间送来的密报，关于外围眼线人选的最后核查情况。六个人，分为两组，背景、能力、可控之处，皆已详列在案。

    

    万事俱备，只待最后的确认与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