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事，当如何？若有奸邪临，当如何？若有万民期，当如何？”冯公公的话如晨钟暮鼓，叩击在苏辞心间。

    

    苏辞脑海中，自然而然浮现出刘旺财欺凌百姓的嘴脸，妖怪邪祟窥视的幽光，县衙前百姓期盼的目光……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在胸中激荡，是愤怒，是责任，更是守护的决心！那茁壮了的正气，与澎湃的气血、流转的文气、滚烫的官印气运，在这一刻，因这纯粹而坚定的“守护”之念，产生了奇妙的共鸣与交融！

    

    无需刻意引导，无需强行凝练。苏辞只觉胸腹之间，一股温热醇和、却又隐含锋锐的气息自然而生，初时如溪流潺潺，随即迅速壮大，如长江大河，沛然流转于四肢百骸，最终归于丹田，却又随时可以心意所至，透体而出！

    

    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然，隐有光华流转。并未起身，只并指如剑，朝着亭外一株无风的桂树，心意微动，凌空虚虚一划。

    

    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没有炫目刺眼的光芒。只有一道淡金色的、凝练如实质却不过尺许长的弧形气劲，自他指尖悄无声息地激射而出！气劲过处，空气微微扭曲，散发着一股中正、浩大、凛然不可侵犯的意念。

    

    “嗤——”

    

    一声极轻微的、仿佛利刃裁帛的声响。三丈外，那桂树一根拇指粗细的横枝，应声而断，断口平滑如镜。断枝落下，还未触地，便被那淡金色气劲中残留的凛然之意一震，化为齑粉，簌簌飘散。

    

    亭中一片寂静。

    

    苏辞缓缓收回手指，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的、如臂使指又浩荡磅礴的力量，心中涌起明悟。这就是“浩然剑气”！它并非简单的气血外放，而是融合了他一身正气、文气、官运、气血的独特力量，心意所至，剑气自生，浩浩荡荡，随心而走，却又锋锐无匹。

    

    公主早已看得呆住，小嘴微张，半晌才喃喃道：“这……这就成了？” 她知道苏辞不凡，却没想到他修炼这门听起来颇为玄奥的剑诀，竟在冯公公寥寥数语点拨下，水到渠成般入门，且初试锋芒便有如此气象！那淡金色剑气中蕴含的意念，让她都感到一阵心悸。

    

    冯公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微微躬身：“恭喜苏大人，已然入门。此剑气以大人正气为魂，文气为韵，官运为势，气血为基，天下独此一份。日后只需勤加修持，养吾浩然之气，剑气自当随之壮大精纯，变化由心。”

    

    苏辞起身，郑重对冯公公一揖：“多谢公公指点迷津！” 又转向公主，深深一礼：“更谢殿下赐谱之恩！此诀于臣，如量身打造，恩同再造！”

    

    公主这才回过神，脸上绽开明媚笑容，摆摆手，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与释然：“成了便好，看来本宫这份礼，送得正合适。” 她望向亭外消散的剑气余韵，又看看目光湛然、气度似乎更加沉凝渊深的苏辞，心中最后一点因赠谱而产生的微妙忐忑也烟消云散。

    

    她在此地停留，本为临河一案，也为全自己一点私心。如今，案已了，剑已赠，人已入门。京中催促的信件前日已到，她再无理由久留。

    

    “苏辞，”公主忽然唤他名字，声音轻了些，“看到你练成这‘浩然剑气’，本宫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她顿了顿，望向北方，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明快，却多了几分正式，“此间事毕，本宫也该回京了。明日一早便启程。”

    

    苏辞微微一怔，虽知公主终将离去，但此刻听闻，心中仍不免泛起些许波澜。他再次拱手，言辞恳切：“殿下驾临，如甘霖普降，解黎庶之困，定地方之安。更对臣屡有厚赐，臣感激不尽，铭感五内。惟愿殿下凤体康泰，一路顺风。”

    

    公主看着他，嫣然一笑，眼中似有星光流转：“你好好练剑，好好做你的县令。若这清河县被你治理得铁桶一般，百姓安乐，妖魔辟易，便是对本宫最好的回报了。” 她转身，鹅黄色的裙裾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走了，不必远送。”

    

    言罢，她不再停留，带着冯公公，步履轻快地离开了凉亭，身影渐渐消失在假山的出口。

    

    苏辞独立亭中，望着公主离去的方向，许久，才收回目光。秋风拂过，院中落叶沙沙。他低头，看向石桌上那卷已然合起的《浩然剑气》古卷，又感受着体内那缕新生的、温暖而磅礴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