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辞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先去城墙上走一圈，然后回正堂处理公文。
宁采臣比他起得还早，苏辞推门的时候，他已经在院子里站着了——是在养玉牌。
晨光里，玉牌上的粉红色若隐若现，宁采臣一手拿书，一手拿玉牌。文气温和的包裹着玉牌，他嘴角微微翘着。苏辞看了几天，就不看了。不是不好看，是觉得宁采臣这副模样，不该被打扰。
这天上午，苏辞把林涛、赵闯、老王、张明远都叫到了正堂。
“人招得怎么样了？”他开门见山。
林涛先开口：“按大人的吩咐，城卫队满编三十八人，已全部招齐。加上我，一共三十九个。通灵境以上的有十二个，其余都是凡胎初期。底子薄，但肯练。”
苏辞点头。十二个通灵境，二十六个凡胎初期。够了。
赵闯接着说：“捕快这边，满编十五人，已全部到位。武馆来的三个凝魄境，六个通灵境，其余六个都是凡胎初期。巡城、守夜、缉拿，够用了。”
苏辞点了点头。
老王抽了口旱烟，苏辞问他：“老王，衙役这边怎么样？”
老王把旱烟从嘴里拿出来，慢悠悠地说：“衙役这边，加上我，一共七个。三个老的，三个新的，都齐了。新来的三个年轻，凡胎初期，腿脚快，识字，能写能算。以后跑腿、传话、登记造册，不用愁了。”
苏辞点头。七个衙役，日常杂务够了。
张明远抱着账本，没等苏辞问就主动说：“库房粮食还有四千二百石，银子剩一千六百两。以工代赈每月耗粮一百八十石，县衙上下每月耗粮十八石，加上新定居百姓的救济粮，每月总共支出五百石左右。够吃八个月。”
苏辞靠在椅背上，把这些数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人够了，粮够了，银子也够。但这些都是老本，吃完了就没有了。
“林涛，战法练得怎么样了？”
林涛站起来：“大人要不要去看看？”
苏辞看了宁采臣一眼。宁采臣点了点头。
“走。”
校场在城北，原来是块空地，后来平整出来给城卫队操练用。苏辞到的时候，三十八个城卫正在跑圈，尘土飞扬，喊声震天。跑在最前面的是那十二个通灵境的，步伐稳健，气息悠长。后面的二十六个凡胎初期，跑得气喘吁吁，步子有些乱，但没有一个掉队。
林涛下令集合，队伍停下来，整整齐齐地站成两排。
“继续练！先练三人战法！”林涛喊了一声。
队伍散开，三人一组，每组配一个通灵境带两个凡胎初期。三人呈品字形站立，前排一人持盾，后排两人握刀。这是守城和巷战用的三人战法——前排顶住，后排突刺，配合默契了，能挡能攻。城卫队主修这个，捕快队也主修这个。
苏辞站在场边，看了很久。通灵境的城卫动作干净利落，盾牌挡得严严实实；凡胎初期的虽然生涩，但刀劈出去带着一股狠劲。阳光照在刀面上，一闪一闪的，像碎银子。
“换另一种战法！”林涛又喊了一声。
队伍重新编组，五人一组。这是气血战阵，五人气血相连，能凝成实体屏障。城卫队中专门抽了十五人主修这个，其余人只是次修，了解配合就行。这十五人站成一排，同时运气，气血从他们身上涌出来，红色的，淡淡的，在他们面前凝成一面薄薄的气墙。不厚，但看得见。
苏辞走过去，伸手碰了碰。气墙软软的，有弹性，像牛皮鼓面。
“防御效果怎么样？”他问。
林涛说：“普通刀箭能挡。妖物的爪子，也能挡几下。挡不住太久，但够用了。”
苏辞点了点头。够用了。
校场另一边，赵闯带着捕快们在练三人战法。十五个人，分成五组，每组三人。一组追，一组堵，一组包抄。追的那组跑得最快，堵的那组站得最稳，包抄的那组绕得最远。捕快们主修的就是这个，用于缉拿和巷战。赵闯站在高处，时不时喊一声，纠正动作。
苏辞看了一会儿，目光扫过校场角落。衙役们也在练，老王带着他们练最基本的棍法和队列。动作不如城卫利落，气势不如捕快凌厉，但规规矩矩，有板有眼。苏辞只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