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狐三妹想说话,被狐大娘捂住了嘴。
过了几个呼吸,宁采臣睁开眼睛,站起来。
“这里可以。”
苏辞看了看四周。清净,幽静,没有树,只有溪水和青草。阳光照在地上,不冷不热。风从溪面上吹过来,带着水的凉意。
“地气很平。”宁采臣说,“不刚不燥,不冷不阴。正合适。”
苏辞点头,从腰间解下一把小铲子——出门前特意带的。他在溪边找了一块平坦的地方,开始挖坑。
狐三妹蹲在旁边看,看了两眼就无聊了,跑去捡石头往溪里扔。狐二娘站在一旁,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狐大娘靠在石头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苏辞挖坑,也不说话。
宁采臣蹲在坑边,把布包解下来,放在膝盖上。他没有打开,就那么捧着。
坑挖好了。不大,不深,刚好能放下那包白骨。
宁采臣把布包放进去,放得很慢,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他看了几个呼吸,然后站起来,退后一步。
苏辞把土推回去。一铲,两铲,三铲。泥土盖住了布包,盖住了白骨,盖住了一百年的等待。
土填平了。苏辞把铲子插在地上,退到一边。
宁采臣蹲下来,把掌心覆在土面上。他的正气从掌心流出来,透明的,像晨雾,渗进泥土里。玉牌亮了一下,粉红色的,比刚才更亮。
“这里很好。”他轻声说。
风吹过来,溪水晃了晃,草弯了弯腰。玉牌的光暗下去,但不是灭了,是收进去了。收了,还在。
狐三妹站在远处,没有闹。她手里攥着一块石头,没扔出去,就那么攥着。
狐大娘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堆新土,又看了一眼宁采臣。
“走吧。”她说。
苏辞点头,把铲子收好。宁采臣站起来,手按在胸口,玉牌贴着皮肤,温温的。
五个人沿着小溪往回走。没有人说话。狐三妹走在最后面,手里还攥着那块石头,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把石头轻轻放在路边,然后小跑着追上来。
回到县衙,天还早。宁采臣走进正堂,坐下来,把玉牌从袖子里掏出来,捧在手心里。玉面上的粉红色比早上深了一点,很淡,但看得到。他看了很久,嘴角微微翘着。
苏辞没有打扰他,转身去了后院。狐三妹正趴在桌上,托着腮帮子发呆。看见苏辞进来,她一下子跳起来。
“大人大人!那个姐姐什么时候再出来呀?”
【第一百五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