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宁采臣接住，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完之后没说话，又看了一遍。他把供词放下，手指按在那几个字上——“蛊方镇，北。”

    “蛊方镇，”苏辞说，“你听说过吗？”

    宁采臣摇头：“没有。但野狼谷往北，我没去过。府城的舆图上，过了野狼谷就是一片空白。那边是妖物和旁门左道的地盘，正经人不会往那边走。”他顿了顿，“正经人不会往那边走，那边的人也不会往这边来。除非——”

    “除非混不下去了。”苏辞替他说完。

    宁采臣点头。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苏辞站起来，走到窗边。光罩外面，天已经黑透了，什么也看不见。但他总觉得北边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风，不是云，是别的什么。

    “刘安说，他们是蛊方镇修为最低的。”苏辞的声音很平，“通灵巅峰，在那边算最低的。”

    宁采臣没说话。

    “混不下去了，就往南走。往南走，就到了清河县。”苏辞转过身，看着宁采臣，“那修为高的呢？他们往哪儿走？”

    宁采臣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也许不往外走。”他说，“也许往更北走。也许——”

    “也许往南走。”苏辞说。

    正堂里安静了一会儿。宁采臣站起来，走到书架前，翻了几本关于舆地志异的书，一本一本地翻，翻到第三本的时候停住了。他把书抽出来，翻到某一页，放在苏辞面前。

    那一页上画着一张简陋的地图。野狼谷在中间偏南的位置，北边画着一片山，山的那边画着一个小圆圈，旁边写着三个小字——“蛊方镇”。

    地图到这里就没了，再往北是一片空白。

    地图下面写着一行小字，字迹模糊，像是被水浸过：“蛊方镇，不知何年所建。镇中之人皆以养蛊为业，不与外人通。偶有蛊师南下，所过之处，鸡犬不留。”

    【第一百四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