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树上，看着村子里那些低矮的土房。赵家沟几十户人家，几百口人。如果那伙客商不是只来了赵老头一家，如果他们在别的村子也下了蛊——

    “林涛！”他喊了一声。

    林涛从村子里跑出来：“大人！”

    “问到了吗？”

    “问到了。那伙客商还去过村东头的李寡妇家，买了她编的竹篓。还在村口的王老汉家歇过脚，喝了一碗水。”林涛顿了顿，“王老汉说，那客商走了之后，他家的猫就不见了。他以为是跑了，没在意。”

    苏辞的心往下沉了沉。猫不见了。鸡不下蛋，狗不叫，猫不见了。这些不是巧合，是蛊虫在作祟。

    “走。”他翻身上马，“回县城。”

    “大人，”林涛追上来，“赵家沟这边——”

    “让仵作把尸体看好，不要让任何人碰。告诉村民，最近不要喝生水，不要吃生食，不要随便让生人进村。”苏辞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村子，“我回去想办法。”

    他策马往县城跑，宁采臣跟在后面。风从耳边灌进来，带着光罩上愿力的余温，暖暖的。但苏辞心里很冷。

    那伙客商往南边去了。南边是哪儿？是县城。是那一万四千多人。

    回到县衙，苏辞直奔正堂，坐下来，铺开纸，拿起笔。写了几行字，又停下来。

    苏辞把纸揉成一团，重新铺了一张，开始写信。他把赵家沟的事简要写了一遍，又描述了那些黑色粉末和村民的症状，最后问了一句：“燕大哥，这是蛊术吗？如果是，该怎么防？怎么治？”

    他把信封好，叫来一个腿脚快的捕快：“送去城北破庙。燕道长如果不在，就沿途打听。务必把信送到。”

    捕快接过信，翻身上马，跑了。

    苏辞站在县衙门口，看着捕快的背影消失在街巷尽头。光罩在他头顶泛着淡淡的粉红色，薄得像一层纱。还有十来天。他不知道蛊师还在不在附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对县城下手，不知道燕赤霞能不能帮上忙。他什么都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赵老头一家七口，死得不明不白。这个账，得算。

    他转身走回正堂，坐下来，等着。

    窗外，光罩还在，薄薄的，粉红色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春天泥土的气息。但苏辞闻不到。他满脑子都是那些黑色的粉末，那些青黑色的脸，那只不见了猫。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等着。

    等燕赤霞的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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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四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