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愣：“您知道？”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燕赤霞把剑又往前递了递，“你说的这三句话，是从你师傅那儿听来的，你自己其实也不懂。四两拨千斤，重意不重形，心到手到意也到——你念得出来，但你用不了。你的文气还是明理境，武道虽然到了凝魄，但那不是你自己练的，是气运灌的。这套拳的意，你摸都没摸到过。”

    

    苏辞沉默了。他说的是实话。

    

    “但你以后会懂的。”燕赤霞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你读的书多，见的世面广，脑子比我活。我这辈子只会舞刀弄剑，打打杀杀。你不一样——你能把那些话记在心里，说出来，就说明你有这个根骨。说不定哪天你读书读到某一句，练功练到某一个动作，忽然就明白了。”

    

    他顿了顿，把剑又往前递了递。

    

    “这把剑放我这儿，对我作用也不大。放你那儿，是念想。你看见它，就会想起今天说的这些话，就会琢磨那三句话。琢磨着琢磨着，说不定就通了。等你通了，再来找我，帮我补全。”

    

    苏辞看着那柄剑，沉默了很久。剑身上的赤红色在光罩的粉光下显得格外深沉，像一汪深潭。燕赤霞的手握着剑柄，青筋凸起，瘦得像枯枝。

    

    “好。”苏辞说，“我先收着。但我跟你说实话——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帮您补全太极拳。可能一年，可能十年，可能一辈子都补不全。”

    

    燕赤霞笑了：“那就一辈子。我等你一辈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苏辞听出了底下的东西——不是客气，不是场面话，是一个在第六境巅峰卡了十年的剑客，对一套拳的执念，对一把剑的不舍，对一个人的托付。

    

    苏辞接过剑。剑身温热，像活物的体温。燕赤霞的手从剑柄上松开，那柄赤红色的剑稳稳地落在苏辞掌心里。

    

    “滴血认主你会吧？。”燕赤霞说，“现在你就可以先认主蕴养了。”

    

    他转身走到门口，这次真的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说了一句：“那三句话，我回去再琢磨琢磨。我会在清河县住一个月，你要是想通了，随时来找我”

    

    苏辞握着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巷尽头。那件洗得发白的道袍在人群里晃了几晃，就不见了。光罩在他头顶泛着淡淡的粉红色，薄得像一层纱，风一吹就晃。

    

    老王凑过来，啧啧摇头：“燕道长上回来的时候多精神一个人啊，这回怎么瘦成这样了？还给大人送了把剑……”

    

    苏辞没接话。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剑。赤红色的剑身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剑刃上倒映着他的脸。

    

    宁采臣走到他身边：“苏兄，这把剑……”

    “他这是把下半辈子都押在你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