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官印在他手里发烫，粉红色的光芒开始变淡。苏辞知道，愿力快散了。他抬头看了看天，夕阳已经沉到了山后面，天边只剩一线橘红色。

    他转身，朝清河县的方向奔去。愿力在他体内一点点消散，像退潮的水。他的速度越来越慢，每一步跨出的距离越来越短。跑出二十里的时候，他的眼睛恢复了黑色。跑出三十里的时候，体内的愿力完全散了。

    苏辞变成了一个通灵境的小县令。没有愿力，没有光，什么都没有。只有两条腿，和一双磨破了底的鞋。

    他一步一步走回清河县。天黑透了，月亮出来了，照在雪地上，白晃晃的一片。远处，清河县的城墙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粉红色的光罩还在。

    苏辞走到城门口，敲了三下。

    门开了。林涛站在门后，手里握着刀，看见苏辞，愣了一下。

    “大人，您——”

    “回来了。”苏辞走进城门，“狼王跑了。统领全死了。狼群也死了大半。短时间内，它们不会再来了。”

    林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苏辞走过他身边，穿过挤满棚子的街巷，走到县衙门口。那尊泥像还立在那里，身上全是香灰。苏辞站在泥像前，沉默了很久。

    “半年。”他低声说。

    半年之内，狼王不会来。半年之后，愿力散尽，光罩自散。那时候，如果狼王还没死，如果它卷土重来——

    苏辞握紧官印。

    那时候，就真刀真枪地打。

    他转过身，看着城墙上那层粉红色的光罩。月光下，它泛着淡淡的光，把整座县城笼在里面。一万两千人，在这层光罩下面睡觉、吃饭、养伤、等援军。

    苏辞靠在泥像旁边，坐下来。

    他太累了。不是愿力的反噬，是七天没睡。他靠着泥像的底座，闭上眼睛，听着城里的动静。有人在打呼噜，有人在翻身，有人在说梦话。婴儿哭了，母亲哄着，声音很轻，像唱歌。

    苏辞嘴角动了一下，然后睡着了。

    风吹过来，带着雪的气息，也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从北边飘来的，他追击狼群的地方。但城里闻不到。光罩把什么都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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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