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中年妇人跪在苏辞面前，磕头磕得额头上全是血：“大人，救救我们……狼……狼群把整个村子都抓走了……我男人、我孩子……都被抓走了……”

    苏辞把她扶起来，让人领进去喝粥。

    张明远跑过来，声音发紧：“大人，今天又来了三百多。加上之前的，现在城里多了将近五百张嘴。”

    苏辞沉默了一会儿：“粮食能撑多久？”

    张明远算了算：“五百人，一天至少五石粮。一个月就是一百五十石。加上以工代赈和县衙的消耗，每月总共三百四十八石。粮库九百石……”

    他抬起头：“能撑两个月零二十天。”

    苏辞点了点头。两个月零二十天。狼王半个月后到，打完仗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够了。

    “先撑住。熬过狼灾再说。”

    张明远应了，转身去安排。

    晚上，苏辞把所有人都叫到了正堂。

    舆图挂在墙上，北边那一溜红圈已经连成了一条线。林涛又在清河县的位置上画了一个更大的红圈。

    “今天来了三百多难民。加上之前的，城里多了将近五百张嘴。”张明远先报了账，“粮食按现在的消耗速度，能撑两个月零二十天。”

    苏辞点头：“够了。狼王半个月后到。打完仗，还有两个月的时间想办法。”

    林涛说：“大人，城卫队这边，我让人在城墙上加了岗哨，日夜轮班。目前还没发现狼群的踪迹。”

    赵闯说：“捕快们也分了班，白天巡城，晚上守夜。”

    苏辞问：“难民里有没有见过狼群的人？亲眼见过狼群怎么进攻的？”

    林涛带进来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

    “大人，他叫刘石头。永宁县赵家庄的人。大年三十那天晚上，他是亲眼看见狼群进村的。”

    苏辞让刘石头坐下，倒了碗水给他。

    刘石头捧着碗，手抖得厉害。

    “慢慢说。”

    刘石头喝了口水，深吸了一口气：“那天晚上，我们在吃年夜饭。外面忽然有人喊，‘狼来了！’我爹让我带着我娘躲进地窖。我把我娘推进去，自己还没来得及下去，就看见……”

    他的手又开始抖。

    “就看见一只狼站在院子门口。它不是四条腿着地，是站着的。像人一样站着。比我还高。眼睛是绿的，像两团鬼火。”

    “它看着我，咧开嘴。一巴掌就把我扇飞了。”刘石头摸了摸脸上的疤，“我撞在墙上，昏了过去。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村里一个人都没有。地上有血，但没几具尸体。其他人全没了。”

    苏辞问：“那只站着的狼，和其他的有什么不一样？”

    刘石头想了想：“更大。比其他的大一圈。而且它好像在指挥。那些狼都听它的。”

    苏辞和宁采臣对视了一眼。

    “狼王。”宁采臣说。

    刘石头走后，正堂里安静了下来。

    林涛先开口：“大人，这不对。狼群从北边一路往南，绕过县城，专打村子。为什么？”

    苏辞没说话，他也想不通。

    狐大娘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靠在门框上。

    “你们在想这个？”她走进来，找了把椅子坐下。

    苏辞看着她。

    狐大娘说：“我听到了一些风声。北边的妖友传来的消息。”

    “什么风声？”

    “野狼谷那只狼王，前阵子一直在闭关。”狐大娘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它手下那几头狼妖——就是被你们杀的几头狼妖——之前一直在帮它抓人，供它修炼。现在那些干将没了，之前攒的资粮也用完了。”

    她顿了顿，看着苏辞：“它出关了。想继续提升就得多抓人，就得自己动手。”

    苏辞眉头一皱。

    “但它不傻。”狐大娘继续说，“它虽然是显圣巅峰，可势单力薄。一个县一个县地打过去，每个县令手里都握着大量气运。就算它修为高，扛得住一个、两个，扛不住一路上的所有县令。万一哪个县令发了狠，跟它拼命，它也得掉层皮。”

    “所以它不打县城？”

    “对。”狐大娘点头，“打村子就聪明多了。村子没城墙，没守军，一打一个准。而且每抓一个村子的人，它的资粮就多一分。每丢一个村子，那个县的气运就弱一分——百姓没了，民心散了，县令的再生气运数量自然往下掉。”

    “那它为什么终点是清河县？”苏辞问。

    

    【第一百二十六章完】